最先開口的是一個身著黑甲,其上還有尚未乾涸的血跡滑落而下的粗糲大漢,那張滿是絡腮鬍子的臉上寫滿了憤怒和不甘,看上去分外暴躁。
但他說出的話卻又充滿了理性的美感:“還有什麼好說的?這次秋收之後,大家該去哪去哪,各憑本事吧!”
絡腮鬍子的提議倒是很符合白蓮教的一貫調性,事不成就先撤,機會總留給傳承以久的組織!
這次不行還有下次,大月不行還可以等到大日大星大什麼都好,反正就是得留下些人。
這麼一開口,有經驗的就能看出絡腮鬍子是老白蓮教的人。
豫州之地與揚州之地不同,揚州本就更為富裕,再加上還有從羽州跑去的民眾作為一股生力軍,對四國聯軍又有同仇敵愾之心,局勢雖然很難,但勉強維持還是可以的。
可豫州的主戰場,嚴格意義上來說其實是大月和大月的人打——還是在有外敵的情況下。
那些加入白蓮教的民眾原本是為了過的好一些,不要再被頻繁的勞役和稅賦壓的喘不過氣,結果好日子還沒有享受到,先和大月的軍隊真刀真槍幹起來了。
整體氛圍不能說是愁雲慘淡吧,只能說是死氣沉沉,到了現在已經看不到造反成功的可能。
“羅震堂主,不要說這種喪氣話。”
白蓮聖女顯得有些無奈,這些老傢伙總是第一時間想跑路,她這個聖女也很難做啊!
“呵。”
絡腮鬍子羅震冷笑一聲,“喪氣話?沒直接發喪都是一件幸事!之前的八個堂主,如今就剩下我這麼一個老傢伙!聖女是不是準備想讓我這個老傢伙也一起為教捐軀,才算是盡了一份心意呢?”
“羅堂主此言差矣。如今教內危難,正是要力往一處使的關鍵時刻,聖女也並不是想讓您戰死。局勢雖然危急,但大月也不好過。只要咱們再堅持堅持,我看定是大月先撐不住!”
一個劍眉星目,儀表堂堂看上去恍若玉面書生的年輕人接近著便開口勸慰道。
奈何羅震完全不領情,虎目冷冷的瞥了過來,目光在他、白蓮聖女和王莽的身上轉了一圈,陰陽怪氣道:“喲,夏堂主也想要來教訓教訓我?你還是先想想怎麼拆散聖女和那小子再談大事不遲,別到時候什麼都沒有撈到,徒增笑柄。”
夏章思玉面一黑,臉色當即便沉了下來,寒聲道:“羅堂主這是什麼意思?我好心好意為教內安危考慮,哪裡有伱這麼多齷齪心思!”
“你說是,那就是。”
羅震懶得再跟他掰扯,隨意的點了點頭,不鹹不淡的接了一句。
喜歡爭鋒吃醋的小屁孩也配跟他言語交鋒的?不知死活!
果不其然,夏章思的臉色當即就漲紅了起來,“你這是什麼態度?別以為你在教內的時間長就能一副教主老大你老二的姿態,你當”
王莽百無聊賴的坐在椅子上,完全無視了外界的爭吵,目光愣愣的看著地上一隻螞蟻在辛辛苦苦的挪動著遠比自身還要大上幾倍的食物,全然沒有將外界的一切放在心上。
無聊,真特麼無聊。
這狗屁白蓮教,名聲傳的挺響亮,沒來之前還真以為是跟那黃朝差不多的看不慣世道的豪傑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