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即將捱打,蒼的哭喊聲越發嘹亮,恨不得穿透人的耳膜,只能說有些天賦確實是可以無師自通的,根本用不著去向誰學習。
正在顧擔要施行教育熊孩子的大計之時,小院門忽然又被推開了。
只見一個婦人拉著一個小女孩的手,一起走了進來。
婦人看上去大概在五六十歲左右,已是滿頭銀髮,此時正值冬日,她卻穿著單薄的粗劣麻衣,連肌膚都無法全然覆蓋住,露出一截被凍得通紅的手臂,曲曲彎彎的血管暴露在冬日的空氣之中,像是扭動的蚯蚓。
她半彎著腰,昏黃的目光之中帶著難以啟齒的尷尬之色,蒼老到皺紋橫生的臉上是遍佈的窘態。
在她身旁的小丫頭看上去則是四五歲的模樣,頭髮隨意而散亂的隨意垂落著,很久沒有梳洗的樣子,身穿著一件明顯不屬於小孩子的大衣,像是包粽子一樣將她給裹了起來。
可那大衣仍舊顯得單薄,即是粗布麻衣,又能有多少保暖的作用呢?小丫頭站在她的身旁,鼻子被凍得通紅一片,連身體都在微微發抖。
“李嬸?!”
見到來人,顧擔停下了動作,有些遲疑的喚道。
“顧顧大人。”
老婦人捏緊了小女孩的手,顫顫巍巍的向著他打招呼。
“您先稍等。”
顧擔快步走到屋子中,將許志安每年都會給他送來幾件的冬衣拿了出來,回到院子之中,給她披了上去。
“顧大人,使不得,使不得!”
老婦人侷促的伸出手,想要避開那籠罩在身上的冬衣,奈何她的速度怎能與顧擔相比?
不由分說的將厚實保暖,到現在都沒穿過的東西給她穿上後,顧擔眉頭微皺的問道:“您遇到困難,都十幾年的老鄰居了,怎麼都不肯說一聲呢?”
李嬸家就在顧家小院的隔壁,家中經商,頗為富裕。
能夠在這樣的地段買房,關係也必然是不差的。
只是李嬸這個人年輕的時候過過苦日子,便是後來兒子有財發達了,也是不肯安安靜靜清清閒閒頤養天年,還開了一家包子鋪。
荀軻很喜歡去她那裡吃包子,她家的包子皮薄餡兒大汁水還充足,換成真的小商販,必然是捨不得給那麼多料的。
顧擔也曾去光顧的幾次,那時的李嬸雖然算不上年輕,可也是紅光滿面,身康體健,精神頭一直都很好。
就連開的包子鋪也只是為了給自己找點事情做,並沒有打算憑此掙錢,李嬸也向來是與人為善,跟誰都能樂呵呵的聊上幾句。
可如今的李嬸,看上去像是突然老了一二十歲,再沒有了往日裡的那股精氣神,整個人散發出昏昏沉沉的暮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