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看錯的話,這幾個人還是農夫吧?你們為什麼要劫掠?”公尚過看向一旁還在虛張聲勢的幾人。
“活不下去不劫掠還怎麼辦?總不能讓人餓死吧?”
高大漢子嗤笑一聲,又瞥了眼公尚過身上的錦衣,“公子啊,能有口飯吃,誰願意出來搏命呢?”
說著他舉了舉手中的制式長刀。
“我們自萬水縣,跟著衙役一路跋山涉水往皇都跑,要修建那勞什子的萬壽仙宮。地裡的活兒沒人幹,家裡的老孃沒人養,一路上鞭打不斷,還有定期限制。偏偏又遇到大雷雨天,延期三日,便是到了皇都也難逃刑罰!
橫豎都活不下去,不如直接砍了衙役的腦袋,自己想辦法謀生路,指不定還能博得詔安,換取一場富貴!”高大漢子沉聲道。
“你們還想詔安?”
公尚過掃了眼連武器都湊不齊幾把的這堆人,“能佔哪個山頭?”
“何須佔山頭呢?把官兵給搞的煩了,自然就有人詔安。前陣子大澤縣那邊便是有幾百個活不下去的傢伙聚在一起攔住行兇,官兵一來便往山上跑。幾次之後不還是被直接詔安?連徭役都不用去了!這狗日的世道,良民才根本活不下去!”文氣漢子在一旁補充。
“就是就是!弟兄們人湊的多了,總有人願意過來說好話。那大澤縣跑了一半的人做土匪都能被詔安,憑什麼我們不能?”
“殺人放火金腰帶,那些狗官不給他們兩刀,還以為咱們好欺負呢!”
眾人開啟了話匣子,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各種公尚過平日並不知曉的見聞。
墨家一直忙著冬季的賑災,好不容易忙完,諸多人又加入進來,公尚過作為墨丘的得力助手,更是忙的腳不沾地。
局勢,竟已到這種程度了麼?
難怪戰事再起,廟堂上卻不肯洩露分毫。
民間沸反盈天之下,若再有大戰連綿,後果不堪設想!
以至於只能期待張將軍能夠拒敵於外,贏了再通傳訊息穩定民心。
“狗皇帝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人哪能住那麼多間房子?喊這麼多人給他蓋,到死也住不完啊!”
“沒聽說嗎?宗明宗明,祖宗不明!皇家倒了八輩子血黴碰到這麼個不肖子孫,扔我們家早就被打死了!要我說,就得趕緊換個皇帝才行!”
這些人越說越是激動,猛然間公尚過又聽到了一句大逆不道之言。
宗明宗明,祖宗不明......
公尚過忍不住將頭埋得低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