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確,水沐槿從未曾想過會到如今這個地步。他從未經歷情事,對朱顏醉的感情讓他慌亂無措,一直想逃避不敢承認,可是卻沒想過會到如今這個局面。
寺中的僧人默默不語,方丈看著滿目瘡痍嘆了口氣:“阿彌陀佛,老衲罪過。”
眾小僧跟著方丈一起低語“阿彌陀佛”,空谷梵音本該讓人心思沉澱,在朱顏醉聽來,卻萬分諷刺。
“醉丫頭!”寧葬沫剛到未央卻見芊蔓仙子帶著小兜匆忙下山,他自是知道小兜是醉丫頭的靈寵,也便跟著來了。
遠遠便見寺中這副凌亂的慘像,寧葬沫沒有管那些被分解的屍塊,心中就怕他的醉丫頭受到傷害。
卻見朱顏醉裹著水沐槿的外袍,頂著一頭凌亂的發一張蒼白的臉,嘴角和眼下還有未乾的血跡,雖然長長的外袍將小腿遮住,可是光著的腳上滿是淤青和汙血。
“丫頭,你……”寧葬沫只覺聲音都不是自己的,堂堂魔尊竟覺害怕得不能呼吸,連完整的句子都無法組織,“你,你……怎麼了?怎的這般模樣?你……”你了半天,只覺手足無措。“沐槿,這……”蘇婉晴顫抖著聲音,卻沒有得到水沐槿的任何回應。
朱顏醉見來人,只覺前所未有的恥辱和難過:“寧葬沫,你也來看我笑話嗎?哈哈哈哈,來得好,都來吧,從我來到這裡,你們一個個看我不順眼,魔教不容我,仙道不容我,孫雪影欺我,楊熹貶我,何汐言你又是為哪般?”血紅的眼盯著何汐言,盡是嘲諷。
“小醉,不,我沒有,師姐怎麼會害你?”何汐言慌亂地解釋著,滿臉真誠,“小醉,你一定是誤會師姐了。尊上……我……”說著求助地看向水沐槿。
“閉嘴!你是怎麼騙我去鳳棲山的?天牢的弟子怎麼死的?你不清楚?”朱顏醉幾乎咆哮出聲。
“賤人,原來是你害的醉丫頭!”寧葬沫再遲鈍這會兒也知道了前因後果,他不像水沐槿有那麼多顧及,五指成爪直逼何汐言的罩門。
卻見水沐槿泰然地將何汐言往身後一拉,輕易就避開了他的攻擊。
“水沐槿,你!”寧葬沫氣急,如今醉丫頭淪落到如此地步,水沐槿還要護著所謂的未央弟子,讓他很是震怒。
“事情還未查清,魔尊就要對我未央弟子下手嗎?”水沐槿從始至終都皺著眉。
“好一個事情未查清楚!好一個水沐槿!”朱顏醉一雙嗜血的雙眸恨得彷彿能剜了他一般,“當初對我用刑,事情可查清楚了?將我丟進噬意井像畜生一樣活著,事情可查清楚了?師父?師門?呵呵,水沐槿,你憐憫天下蒼生,可你卻忘了我也是蒼生。”
在眾人陷入沉思之後像是用盡了最後的力氣一般繼續說道:“曾是你擾我一場清夢,現如今也是你予我半世淒涼。曾經很想冠你名姓,如今只想從未識你。”說著在水沐槿毫無防備之時,點了他的穴,源源不斷地將內力輸入水沐槿體內,鮮血如泉湧般從她的七竅流出,她卻渾然不顧。
“丫頭!”寧葬沫心如刀割,欲阻止她的瘋狂,卻在看到她決絕的眼神之時怔在原地不敢上前。
“朱姑娘!”冷峻凝眉大驚,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怎麼會發展成如今這樣。
小兜著急地在朱顏醉的身旁轉圈,她這般不要命的將內力輸回給水沐槿,只怕凶多吉少。可是朱顏醉哪肯罷休,清醒的那一刻開始,她就知道自己已經被水沐槿廢了修為,對於這股奇異內力的由來大概也能猜出八九分。此刻的她怎能允許自己體內還有水沐槿的內力存在!
“水沐槿,你已廢了我的修為,如今我將內力也一併還你,從今往後,你我師徒恩斷義絕!”朱顏醉收回手,面如死灰,說出的話卻字字誅心。
從始至終,水沐槿沒有說過一句話,眾人只覺他冷心絕情,一旁的芊蔓仙子卻能感受到他四周的空氣波動甚是明顯,心中忐忑地緊緊看著他。
朱顏醉沒有一絲生氣,癱倒在地,將生命中最後的溫柔給了小兜:“小兜,你會一直陪著我嗎?”可笑地發覺,自從來到這裡,竟也只有小兜始終對自己不離不棄,也只有它對自己的好沒有緣由沒有雜念,就只是對自己好,只有它無條件地心信任陪伴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