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我幫你取個名字吧?”雖然之前她想殺自己,喝自己的血,但是此刻朱顏醉突然覺得她好可憐。
“你?取名?”千年女屍驚訝著,卻突然厲聲大喝,“不必了!你可是我們的藥,不要想著來套近乎!”
“姐姐,不如就叫雲煙可好?”朱顏醉忽略她的情緒,繼續自說自話。
“雲煙……?”千年女屍喃喃地重複著她的話,又似乎在回憶著什麼。
“這名字還著實有些好聽呢!”鬼千仇朗聲笑道。
“好什麼!?”千年女屍突然怒不可遏地吼道,接著便衝出了小木屋,空氣中留下陰沉恐怖的聲音,“鬼千仇,好生看著這死丫頭!”
朱顏醉悻悻地咬了一口小兜遞上來的果子。
日子相安無事的過著,只是朱顏醉的神識越來越渙散,常常腦子空白,想要回憶過去的事情,想要思考一些問題,也凝不起神。看見新奇的事物甚至一些熟悉的事物,也感受不到自己的所思所想了。
日子過得越發渾噩。小兜出去尋食的時候,自己想要喝水吃飯方便,都只能艱難地在地上撐著手肘爬行。越來越不像人了,自己是什麼呢?朱顏醉如今腦中唯一的信念就是師父會來放自己出去的。雖然神識混亂,可是這個信念一直在她心中。
在噬意井的生活,基本上就是在地上爬行的生活。有時候鬼千仇和千年女屍實在看不下去會忍不住氣急敗壞地幫她一把。
經常會有妖魔鬼怪出現在她四周,想要嗜她的血,朱顏醉沒有辦法站立,總是快速爬行著逃跑,爬行的過程中難免又將自己弄得傷痕累累。
小兜像母雞護小雞一樣地護著她,鬼千仇和千年女屍的道行在這噬意井中似乎是比較高強的,二人合力再加上小兜,幾乎將朱顏醉保護得滴水不漏。
朱顏醉自顧自地叫著千年女屍為“雲煙姐姐”,千年女屍一開始總是橫眉怒目,彆彆扭扭,後來聽著聽著也就習慣了。
這日,小兜出去覓食,鬼千仇和雲煙都是在屋外看守,朱顏醉突然從模模糊糊的意識中清醒了一點。從床上跌跌撞撞地下了地,卻不知道自己要去做什麼,要去哪裡。
腰背處的疼痛已經減少,只是落個半身不遂。朱顏醉就這樣在地上爬行著,來到這裡之後,身上的衣服就沒有換過,又髒又破,此時頭髮也亂糟糟的,雙手的手肘由於長期的爬行,已經長出了淡淡的繭子。
雖然意識不強烈,可是爬著爬著不知為何,此時的朱顏醉雙眼通紅,眼淚奪眶而出,宣洩似得沖刷著整個臉龐。
眼淚越流越多,直到不知不覺哭出了聲音。雲煙聽到動靜衝進屋內,雖然已沒有心,可是看到朱顏醉如此狼狽的在地上茫無目的地爬行,難免有絲惻隱。
“死丫頭,在幹什麼?想在解毒之前把自己折騰死嗎?”聲音依舊陰森恐怖,尖酸刻薄的話語,可是卻沒什麼怒氣。
朱顏醉抬起頭,茫然地看著她,目光沒有焦距。
“這才幾日,這丫頭的神識似乎已經被吸噬了。”鬼千仇從屋外進來,後面緊跟著小兜。
小兜見朱顏醉,立即上前將朱顏醉捲起安置在床上,嗚嗚咽咽地好似在哭泣。
雲煙輕輕地飄至床前,沒有皮肉的手撫上朱顏醉的背脊,小兜警覺地一尾巴掃向她,鬼千仇上前攔住,道:“在毒未解之前,我們不會殺她!”
“她竟然是被人震碎了脊椎骨!這清冉仙尊可真夠狠絕的。”雲煙輕蔑地說道。
聽完她的話,小兜瞪著大大的眼睛,哼哼唧唧地想說什麼。朱顏醉聽到“清冉仙尊”四字,頓時回神。
是師父震碎了她的脊椎骨嗎?師父厭惡她至此嗎?讓她從此不能抬頭挺胸做人,從此就要如爛泥般爬行了嗎?
也罷,在這噬意井中呆久了,似乎情感也沒有以前豐富了,也許也並不是壞事。
“仙門啊!真是虛偽!”鬼千仇發表著感慨。
小兜上前,用毛茸茸的前爪地在朱顏醉的臉頰上輕輕地安撫著,它想要告訴她不是仙尊,可是最終也只能那麼輕輕地,揉揉地安撫她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