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晨陽他們走後,朱顏醉由於疼痛和疲憊,靠在樹上不知不覺就陷入了昏睡,昏昏沉沉中只感覺臉頰上有毛茸茸的東西在輕撫著。
艱難地睜開眼睛,朦朧中只見一個黑黃相間的東西睜著大大的眼睛在看著自己,不知是痛糊塗了還是累糊塗了,她似乎從那雙大眼中看到了焦急和心疼。
半夢半醒間,恍然回過神來,“咻”地睜開眼睛,艱難地開啟雙唇:“小……兜?”
小兜開心地竄到她懷中,眯著眼睛親暱地將頭埋在她懷裡。
師父說小兜雖是靈獸,卻單獨在鳳棲山成長,性格中難免有些兇惡之處,自從回了未央山,師父便一直讓小兜在槿封閣隨著他一起修煉。
現在它出現在這裡,是不是師父的指示?
這麼想著,朱顏醉心中對水沐槿的怨瞬間消失了大半,師父還是關心自己的,還是捨不得自己的,是嗎?
朱顏醉艱難地抬起無力的手,輕輕撫上小兜的頭:“小……小兜,師父……讓……讓你來的?”
小兜不能說話,只能眨巴著大眼睛,表示肯定。
朱顏醉欣喜地想著,師父是仙界之首,要給天下作榜樣,再說自己當初上未央,確實目的不純,所以師父不能徇私。
但是師父沒有將自己逐出師門,師父還是自己一個人的師父,如此……便好。
噬意井中黑夜長於白晝,朱顏醉眼看著天色逐漸暗下來,扶著樹幹想站起來,可是腰背處卻不受控制地癱軟。
小兜看著她辛苦吃力的樣子,滿眼心疼,用它長長的尾巴將朱顏醉卷在半空往叢林深處走去。
一人一獸來茫無目的地行走著,小兜的速度飛快,卻將朱顏醉保護得滴水不漏。
來到一處空曠處,遠遠便看見一個小湖,湖邊落著一座小木屋,小兜防備地躊躇不前,朱顏醉示意它往前,還有什麼比現在更糟的呢?
這段時間在未央,對噬意井也是有些瞭解的。這裡有妖魔鬼怪出沒,更何況自己現在不能坐,不能走,形同廢人。
也不知道自己會被關在這裡多久,這裡到處都是溼溼的植物,天也黑了,現在好不容易看到一處房子,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小兜謹慎地接近小木屋,小心地將朱顏醉安置在屋子旁的一個小藤椅上,屏氣凝神用尾巴輕輕地推門進入。
小兜在屋內巡視了一遍,沒有發現異常,便迅速跳到屋外,將朱顏醉捲進屋內。
朱顏醉虛弱地觀察著屋內的一切,一張小床,一張小木桌,還有自己身下的木椅,簡單粗糙,可是對現在的他來說這裡已經是天堂。
“小兜……”朱顏醉看著小兜還是謹慎小心地繃緊著身子,輕柔地煥它,“不要……不要這……麼緊張,我們……不會這麼背的。”
朱顏醉感受著小兜這一路來的緊張,既心疼又感動。小兜本是逍遙在大自然的靈獸,可是自從跟了自己,似乎一直在擔心緊張拘束中度過。
“乖……休息一下。”朱顏醉無力地抬起手,招呼它到自己身邊來。
小兜四處張望著慢慢挪到她身邊,用尾巴捲住朱顏醉,將她平穩地安置在床上。然後眨著大眼睛,朱顏醉會意地明白了它的意思,應該是在它無數次觀察之後,覺得這裡安全了,此時要出去屋外看看,順便找尋一下晚餐。
“恩,你去吧,小……小心哦,一定……要保護好自己。”朱顏醉擔憂它的安全。跟著師父修煉之後,小兜更有人性了,時時刻刻都在為自己擔憂,時時刻刻在為自己著想,讓朱顏醉更加心疼。
小兜來到屋外,靈活得用尾巴將門關好。
朱顏醉躺在床上,露出一個無奈的淺笑,師父好狠的心,下手好重,自己直接就半身不遂了,從此以後自己是不是就要這樣生活不能自理了?還要那麼小小的小兜擔憂自己照顧自己。
雖然一直跟小兜說不要這麼緊張,其實她自己的緊張比小兜更甚。尤其在這個黑暗潮溼陌生的地方,自己又行動不便,心中的害怕只有自己知道。
想著想著又想到21世紀的父母,自己莫名其妙地來到了這個世界這麼久,爸媽是否還在擔憂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