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熹看了一眼水沐槿,見他還是沒有任何表情,詢問道:“師弟以為如何?”
“醉兒還未習劍術。”淡淡的一句話,但表明著他的拒絕。
“尊上,只是切磋,點到為止。”孫雪影急了,這可是羞辱朱顏醉的好機會,她怎能放過。
見水沐槿不再說話,楊熹一擺手:“去吧。”
孫雪影面上一喜:“是,師父。”
朱顏醉正彈著舞著畫著,卻見孫雪影提劍而上,蛇般地纏上她。心中惱怒著急,卻也不動聲色。她今天是要給師父長臉的,不能失敗。於是用她的舞蹈功底堪堪地躲著孫雪影的劍。
朱顏醉旋轉得越來越快,可是孫雪影的劍來得也更快。一曲大浪淘沙未盡,琴風一轉換成了《十面埋伏》。她的雙腳都踩了墨,隨著緊張的琴聲,以左腿為軸,嬌軀隨之旋轉,愈轉愈快。她每多舞一步,地上便多一份顏色。
忽然自地上翩然躍起,衣袂翩翩,宛若凌波仙子。左手抱著琵琶,右手同時抓起桌上的四根毛筆,在地上揮舞。孫雪影更為嫉恨,一記殺招隨然而至,朱顏醉正寫畢,見她的劍凌厲地直直朝著自己刺來,心頭一驚,但是心知自己是絕對躲不過的了,腰間的疼痛更是因為剛才的奮力舞蹈而一波一波地襲來,於是乾脆閉上眼睛,聽天由命。
“小醉!”
“姐姐!”
二人也顧不得規矩,齊齊向望星臺飛來,可是有一道白色的光比他們更快,飛至臺上,就在劍至朱顏醉胸前的一刻,抱起她優雅淡然地一個退後。淡然的眸子看著孫雪影,似乎要散發出冰來。孫雪影頓時被嚇得撲通一聲跪下。
楊熹和各位長老以及各派掌門此時也已來到望星臺。
朱顏醉在水沐槿懷裡,虛弱地吟出一句:“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便暈了過去。同門相殘,何其殘忍?
水沐槿不發一言,抱著她便翩然飛走。
眾人看著此時情景,尊上雖然面無表情,但是這樣不發一言地離開,怕是已被惹惱。這時有弟子注意到望星臺的地上,驚呼:“足底生畫!”
眾人齊齊看向地面,婀娜的枝幹,血紅的花朵,甚至還有飄零的花瓣,這樣的畫工,只怕他們幾百上千年的功底也是比不上的。還有旁邊的題詩“一度相逢一度思,最多情處最情痴。孤山林下三千樹,耐得寒霜是此枝。”沒有一個“梅”字,卻句句都是“梅”,在場又有誰能作出這樣的詩句。方才見她四筆齊下,這四句竟是同一時間寫上,一心多用,卻筆鋒有力,好似入地三分。
眾人看著心中齊齊讚歎,莫怪水沐槿會破千年之例,收她為徒。這等才藝這等風姿,縱是仙界第一美人芊蔓仙子蘇婉晴也是望塵莫及的。
“好一齣踏血尋梅!”二長老讚歎。這丫頭,倒是有點對他胃口。
朱顏醉臨走時丟下的那四句,更是觸動了在場所有人的心,雖說是比試,可是本是同門,卻有這樣的殺機,眾人也被朱顏醉的那四句詩生生拔出了心底深處的同情。
尤其是拓跋辰野和唐若書,看著朱顏醉走時的蒼白臉色,還不知道這個惡毒的女人對她做了什麼。
“影兒,起吧,臺上比試,各憑本事,你也只是好勝心強了點。”楊熹沒有責怪她,反倒對水沐槿和朱顏醉頗有說辭。
他就是看著朱顏醉不順眼,覺得收她這樣的人入門就是汙未央的顏面,更何況還拜入水沐槿門下。現在當著各門派的面,就這樣抱著他的徒兒走了,雖然師弟常年清心寡慾,可這要是傳出去,還不知會有什麼難聽的說辭。
稽留掌門也附和:“未央拜師大典,人人都表演仙法劍術,她這是什麼,不堪入目。影兒只是提醒她,不該偏離主題而已。”言下之意是他女兒做得對,是尊上的徒弟技不如人。
眾人也悻悻然,沒有再說什麼。接下來,進行拜師大禮,方才的插曲也就被遺忘了。
就在剛才,離望星臺不遠的樹上,閃過一道紫光,一閃即逝,眾人都不曾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