茂密的雨林中,一條大江貫穿南越東境。
這是南越三江之一的東江,自贛地流出,一路西行橫穿,在後世的東莞市附近流入海洋,是滋養越地眾生的一條母親河。
東江之畔,一處簡陋的軍營中。
“縛婁本是嶺北族落,受楚人壓迫,不斷南遷至越地,在此築城立國。”
“南越人野蠻,常常欺壓縛婁國,不僅搶奪他們的糧食,還常擄掠人口。在蛟部主導下,南越人聯合在一起將縛婁國攻滅,聽說其國主被南越王砍下了人頭,做成酒器。其餘的縛婁人或是成了南越人的奴隸,或是被他們殺來吃了,唉……”
說話的是一個三十多歲的越人漢子,長得虎背熊腰,文身斷髮,鼻子上還有一根象牙簪橫穿而過。
韓信徑直問道:“所以你梅氏南下後,同樣被這裡的南越人欺凌,你梅採怕日後落到縛婁國那樣的下場。這才想要投靠我秦國,以對付南越?”
梅採默默的點了點頭,說道:“相比食人的南越蠻族,我們梅氏願意投效大秦。”
“嗯。”
曹參坐在主位上,面帶微笑,對梅採道:“這一次我大秦征伐南越,乃是由武功侯主持,此戰一定會取得勝利,你帶著梅氏投靠我大秦並不需要擔心。你們若能助我軍攻取南越,就是大功一件。日後在我大秦治下,不僅能安居樂業,也不用擔心被南越人吃了的危險。”
聽到這話,帳中諸將輕笑起來。
梅採跟著乾笑兩聲。
他學著秦人的禮儀,對曹參拜道:“曹將軍放心,我梅氏是真心投靠大秦。等我回去後,就帶族中勇士前來,與曹將軍共攻南越。”
“如此甚好,你梅氏這一次做出了正確的選擇。”
曹參又安撫和激勵了梅採一番,順手送上了一把漂亮鋒利的鐵劍作為贈品,讓對方感激的離去。
看著梅採離去的背影,韓信低聲道:“軍候,這梅氏投降不會有詐吧。”
“不會,梅氏和南越人並非同一族屬。他們是越王勾踐的後代,與東甌、閩越相同。好歹是曾經春秋霸主的後裔,相比於那些吃人的南越蠻子,他們自然會選擇吾等文明之邦。”
曹參搖了搖頭,接著又看著韓信笑起來:“怎麼,這可是你向上將軍提出的分化南越部族的策略,到了這時候,你自己還懷疑?”
韓信尷尬一笑。
他之前向趙佗提議趁著大軍砥定閩越的時機,出兵南越。好藉助秦軍大勝之勢,來拉攏南越諸部中不滿蛟部和虎部統治的部族,為秦軍攻打南越尋得盟友。
在野戰曲組建完成,向南越開拔後,韓信分別向水牛部、馬蜂部、黃狗部等南越部落派出了使者,意圖進行招攬。
結果派出去的秦軍使者全都人頭落地,送回軍營的要不是一個發臭的腦袋,要不就是一張血淋淋的人皮。
這是韓信思維上的誤區。
之前東甌和閩越之所以能順利歸附秦國,是因為這兩個越國都是越王勾踐的後代。他們的祖先再往上追溯甚至就是夏禹的苗裔,在先天上就和中原政權有聯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