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趙佗只是想了想便搖頭否決,暗道自己是沒有炫一波的機會了。
因為這鼎是跟著船隻墜河的,那麼大一艘船,還加上一個大鼎的重量,完全不可能被水衝動,從哪裡沉水的,大概就會在哪裡待著。
不過昔日周王子鑿船的事已經是三十多年前了,沉船的地方,無人能夠確定,只知道是在附近的一個大概區域,所以這一次搜尋的面積很大。
三千人一部分在此處入水,一部分踏上舟船,分別前往上、下游入水尋找沉船和寶鼎,搜尋範圍很廣。
趙佗跟著眾人在河邊左等右等,一直等到了下午黃昏時分,三千人將上下游接近二十里的範圍全部找了一遍,也沒看到那個丟失的大鼎。
待到此事稟報上來後,始皇帝原本期待的臉色陰沉了下來,目光落到郡守張德的身上。
胖胖的泗水郡守頓時臉色發白。
他是聽了泗水郡幾個豪族的勸說,學臨淄郡守向皇帝獻祥瑞拍馬屁,又確認過在三十年前確實有周王子鑿船沉水的事情,這才向皇帝稟報的。
哪知道最後卻沒有找到,這玩意兒可是欺君之罪啊。
驚慌之下,張德也顧不上多想,張嘴就為自己辯護道:“陛下,定是鼎器太重,而河底沙性鬆浮,鼎器落於沙上,漸沉漸深,被河底沙土覆蓋,故而尋之不得。大概需要將河底沙土鏟開之後,方能得見寶鼎。還請陛下再給一些時日,臣明日便讓下水的勇士去搜尋泥沙之下,定能尋到寶鼎。”
胡亥在趙佗身邊嘀咕道:“好像是這樣,那個鼎肯定被泥沙覆蓋了,得讓人把沙土鏟開才行。”
趙佗翻了個白眼,說道:“找鼎幹嘛,找的是船啊,如今船沒找到,我猜這件事多半有問題。”
“啊?”
胡亥一怔,接著反應過來,說道:“姐夫說的是,咱們應該找船才是,這郡守怎麼說出騙小孩的話來。”
果不其然,聽著張德的話,始皇帝臉色越發陰沉。
他冷冷道:“所以那艘沉水的大船也被沙土覆蓋,完全認不出來了嗎?”
上下游二十里的範圍都沒看到沉船的蹤跡,證明寶鼎根本不在此處。
張德反應過來,知道自己犯了個蠢,忙趴在地上,瑟瑟發抖道:“陛下恕罪,臣也是聽信傳言,說鄉人見到泗水中有寶光出世,又聞鬼哭之聲,以為是寶鼎出世,這才向陛下進言,臣絕無膽量欺騙陛下啊!”
這位郡守當著重臣的面喊起冤來。
張德也是真的無奈啊,如果是在後世的朝代,他大可以利用權力先徵召善水的勇士去河裡找一圈,待到真的發現沉船和寶鼎蹤跡後再向皇帝稟報獻瑞。
但在秦朝基本不可能,因為大秦對兵權很看重。
所謂“凡興士被甲,用兵五十人以上,必會君符,乃敢行之”,需要使用五十人以上的軍隊,都必須要合虎符,還要進行備案,否則就算是越禁行事,乃是大罪。
就算張德是郡守,在沒有正式公事的情況下,不可能調動五十人以上的軍隊,更不可能擅自召集會水之人進入泗水中搜尋,這本身就是越權犯法之事。
泗水郡中有一位直屬中央的監御史,對郡守有監督之權,這讓張德不敢犯禁。
而當泗水中周鼎發出寶光的訊息越演越烈,張德被泗水豪族說動,想要藉此拍皇帝的馬屁,大著膽子向皇帝上書的時候,得到的詔令是讓他徵召士卒,然後等待皇帝親自到達,祭祀祈禱後再進行打撈。
這一來,他更是不敢派人下水了,要皇帝祭祀禱祠之後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