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淄城外,秦軍營寨。齊王建答應接見秦國使者的訊息,已經傳入秦營。
早有準備的秦使麗食其,梳容整理一番後,便著了一身寬袍大袖,頭戴高冠,欲要入城。
趙佗站在轅門等候,為其送別。
“將軍,吾將去矣。”麗食其上前拱手行禮。時至如今,趙佗自然不會說些掃興的話語。
他笑道:“先生慢行,吾便在營中等先生的好訊息,願先生建下驚世大功,亦當名傳後世。”
“哈哈哈,鄙人自不會讓將軍失望。”麗食其哈哈一笑,揮袖而走。
“麗商,送先生入城。”趙佗澹澹開口,身側的麗商應了一聲,立刻跟了上去。
麗氏兄弟走出秦營,往臨淄城行去。一陣沉默的步行後,眼見即將抵達臨淄城下,麗商終於忍不住開口。
“兄長,我知你醉心功名,故而此番才欲行降國之事。只是如今齊人已到亡國關頭,保不準會湧出一些忠義死士,兄長言行當穩妥一些,切勿過激,引得那些死士憤怒,傷了兄長,那就不美了。”麗商看著走在自己前方的兄長,憂心忡忡的叮囑著。
麗食其腳步一頓,緊接著他回過身來,一巴掌拍在麗商肩頭。
“好你個麗老二,你兄長我將你從一個小豎子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到現在,費了多少苦心,從來只有我囑咐你的,還用的著你來叮囑我?而且你這說的都是些什麼屁話,自我跟隨將軍以來,你可見我麗食其有失手之事?你不相信我,也得相信我口中之舌吧,呵。”麗食其哼了一聲,再度拍了拍麗商的肩頭,大步向前走去。
“你小子等著吧,等你兄長掙個大大的功名回來!”看著麗食其自信的背影,麗商眼中憂慮更深。
兄弟相處二十餘年,他又豈會不明白麗食其這般模樣不過是故作輕鬆,寬他的心罷了。
麗商喃喃道:“兄長,弟不願功名利祿,只想你平安歸來。”……臨淄城頭放下吊籃,將麗食其吊上城牆。
“哦?原來是田儋將軍,鄙人在此見過將軍。”麗食其一上牆,就發現這裡站了個威武的齊國將軍,仔細一看,還是個老熟人,忙行禮問好。
“我就知道來者是你,不知麗生此來,有何意思?”田儋冷冷開口。麗食其嘿嘿笑起來:“鄙人出使,自是國家大事,應當面見齊王,向其稟告才是,將軍此時詢問,恕鄙人難以回答。”田儋冷哼一聲,倒也不逼問,對身後的田榮吩咐道:“帶這秦國使者入宮吧。”麗食其拱手告辭,跟著田榮走下城牆,往齊宮方向走去。
田儋則收回目光,望向城外,臉上閃過憂慮之色。秦軍來勢洶洶,隨時有可能發動攻城之舉,他必須要坐鎮城頭,應對任何突發情況。
……臨淄城中,麗食其跟在田榮身側,走在約二十米寬的大道上。他左右張望,只見兩側房屋鱗次櫛比,有序排列,只是在這幾日的秦軍炮擊中,靠近北城牆的這片房屋,有不少坍塌破損的地方,十分的顯眼。
麗食其注意到,周圍的房屋中並無齊人走動,道路之上也無人觀望,想來是事先清理過了。
而在他的身邊,則有上百個身高八尺的壯漢簇擁著他前進,這些人一個個面無表情,身披甲胃,手持戈矛,給他帶來了一種很大的壓迫感。
“欲要嚇唬我乎?”麗食其心頭暗笑,他倒也不懼,目光落到帶路的齊將身上。
“這位將軍的模樣看上去有些眼熟啊,不知是哪裡人呀?”麗食其開口詢問,欲要套個近乎。
田榮回頭瞪了他一眼,沉聲道:“狄城。”麗食其驚咦道:“狄城?哎呀,怪不得我說將軍看上去有些面熟。我之前還和狄城的田氏長者談笑風生,亦和一些小子相戲。我想想有個小子叫什麼名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