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從這些故事逸聞中,倒也能看出一些端倪。
韓信長得高大,卻不事生產,整日佩劍遊蕩,從人寄食,吃不起飯還端著架子。
漂母給其飯吃,這人明明窮的響叮噹,上頓吃完無下頓,竟還能說出“後必有重報”的話。這樣的姿態,活生生一副落魄貴族子弟的形象。
且漂母所言“吾哀王孫而進食”,所謂王孫之表意,正是公子王孫之意。秦滅六國,各國公子王孫淪落民間底層,依舊被人以“王孫、公子”為尊稱,再往後發展,便成為後世常用的尊稱。那漂母或許是對韓信身世有所耳聞,故而對其以王孫相稱。
再加上韓信熟讀兵書,且有大志,一系列組合下,他的身世絕不可能是普通的平民。
如果說韓信是韓國滅亡時,為躲避戰亂而遷往淮陰的韓國貴族之後,倒是頗為相符。
“年僅八歲,父母尚在,倒不好奪人所愛。”
趙佗搖搖頭,如果說韓信有十幾歲的話,他倒是可以將其收走,作為侍從,進行培養。
但可惜對方如今只是個八歲的小屁孩,對於要隨時踏上戰場征伐的趙佗來說,身邊帶一個八歲小孩,完全不合適。
哪怕不考慮戰場危險,光是成百上千裡的長途跋涉,南征北戰時的各種水土不服,頭疼腦熱等疾病。在這個醫學尚處矇昧的時代,都足以要了一個八歲小孩的命。
若是將其丟在咸陽,更是不好,萬一脫離環境,養廢了咋辦?
故而趙佗熄了將韓信帶走的心,但既然來此一趟,不去見一見,又太可惜了。
“現在不帶走,不代表就不能讓他變成我的人。”
趙佗眯著眼,手指輕輕敲擊著木案上的簡牘文書。
……
離軍營千米左右的一片林中。
韓信手腳麻利的爬上一株大樹,再次伸長著腦袋,往遠處的秦軍營寨張望。
黑色的秦旗在風中飄揚。
雖然父親常對他說,他們先祖宗廟所在的韓國就是被這群披著黑甲,舉著黑色旗幟的秦軍所滅,讓他一定要遠離和小心。
但韓信卻總是趁著父親不注意時,一次又一次的溜到附近的秦營來觀看。
他不是喜歡秦軍,而是對這支秦軍的主將有傾慕之心。
背水一戰,四面楚歌,滅國擒王,戰功名揚天下!
那個男人身上的種種榮譽,對於一個喜愛兵書,又嚮往英雄名將的小孩來說,充滿了無盡的吸引力。
“趙將軍應該要回秦國了吧。”
韓信臉上有些不捨,雖然他從來沒有見過趙將軍一面,但只要能在這軍營附近偷偷觀望,便已是心滿意足。
當然,他之所以來此觀望,除了想親眼見到那位充滿傳奇的趙將軍外。其實也想看看趙將軍是怎麼訓練士卒的,光是聽到軍營中傳出來的戰鼓聲,他就能感到熱血沸騰。
只可惜,秦軍這幾日的駐紮,主要是休沐士卒,並未有多少操練之事,而且韓信距離太遠,也看不到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