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薄丘反應最快,叫道:“稟軍候,這是祭祀殷王商湯的宗廟。”
商湯?
趙佗怔了怔。
一旁的戴瑜忙解釋道:“此處薄邑便是昔日的商湯之都,亳(bó)。薄邑之中,不少人都是子姓苗裔,以薄為氏,故而世代皆會祭祀商王。”
“夫湯以七十里之亳,兼桀天下。”
趙佗點點頭,沒想到隨意攻下的一處小小城邑都有這般歷史。
他想起秦、趙兩國的先祖惡來、季勝都是商王臣子,是那位紂王帝辛的寵臣。
秦國和趙國,都與殷商有著不可斷絕的聯絡。
哪怕到了如今,秦人的墓葬依舊承襲著來自商人的形制,與周人大為不同。
在某種程度上來講,秦人,亦是廣義上殷遺民的一支。
“吾之先祖亦是商之臣子。此處既是殷商宗廟,那我亦當進去祭祀一番。”
趙佗對眾人說道,隨即下車,整理衣冠,神色肅穆的進入此處宗廟中,按照古禮對其中的商祖、商王進行了祭祀。
這一番動作下來,讓薄丘滿臉喜色,周圍那些薄邑中的豪貴也都神色放鬆,看向這位少年軍候的眼神充滿了柔和。
祭祀宗廟,表明了趙佗的態度。
故此,薄邑諸人皆放下心來,真正接納秦人的統治。
接下來的事情,便是秦軍控制城中各處要害,並派遣遊騎往東邊探路。
薄邑宰則為秦軍安排住所飯食,雖然說不上軍民一家親,但也算是相安無事,沒有發生什麼衝突。
直到晚間時候,趙佗與諸將商議好明日東行之事,拖著疲憊的身軀進入房間。
剛走入屋中,將房門關好,趙佗就愣住了。
因為他看到,在那屋中榻上,柔軟的被子正裹成一個長條狀。
“被中何人!”
趙佗厲聲呵斥,手已按到劍柄上。
或許是感受到趙佗話中的嚴厲與戒備,榻上的被子猛然掀開,露出一個白花花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