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佗看著手中帶鋸齒的木塊,有種前世去超市購物的感覺。
這大概是最早的購物小票了。
秦法有規定,凡是超過一百錢的交易,買賣雙方都要立下契券,雙方各拿一半,如果在金錢或是貨物上出了問題,這個券可以作為打官司的憑證,而且這東西上的交易錢數也要和瓦罐裡所收的金錢數量符合才行,進一步防止看店的商人中飽私囊,貪汙腐敗。
買完了衣服,趙佗又專門去買了一些路上吃的乾糧,不過相比衣物,這些糧食就很便宜,趙佗買了一大堆,都才花了30錢。
一來二去,趙佗買完所有東西時,已經花了快1500錢。
要知道這時代一名給秦國官府幹活的服役抵債者,一天的工錢只有8錢。
趙佗這一天花去的,就相當於別人近半年的工錢。
但他並不在乎,此去燕國天寒地凍,若是不多弄點保暖衣物,說不定還沒開戰,就直接凍斃在營帳中了。
趙佗出了集市,又花錢租了一輛順路的牛車。
將大包小包往那牛車上一扔,趙佗躺上去,前方拉車的老牛,慢悠悠邁著步伐,往朝陽裡行去。
趙佗之前坐王離的車來咸陽時還沒覺得有什麼,但他坐牛車回去卻發現沿途亭驛查的非常嚴。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荊軻行刺的緣故,每隔十多里地就會有亭卒堵在路中央,檢查沿途車輛和旅人的驗傳,若是發現有問題的,就當場拿下,帶回亭中審問。
幸好趙佗證件齊全,雖在路上遇到不少詰問,但還是安全回到了朝陽裡的家。
和看門的裡監門大爺打了個招呼,趙佗進入裡中,沒走幾步,他就看到橫站在院門口,正等著自己。
夕陽下,人影拉得很長。
趙佗很感動,看到橫臉上擔憂的表情,他就知道對方肯定是擔心自己會被秦王怎麼樣。
畢竟,在趙人的眼中,秦王就是世間最殘暴可怕的人。
“站著幹什麼,還不快過來幫我提。”
趙佗笑著招呼。
橫也笑了。
“唯。”
他跑過來,接過趙佗身上的大包小包,一起走入院中。
但這和睦的氣氛,在晚上趙佗說出他即將進入卒伍時,打破了。
橫趴伏在地上,額頭觸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