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卿看走了眼……看走了眼……”
騎陽嘴裡喃喃著,失魂落魄的離去。
……
“荊卿,那豎子有什麼本事,值得你如此看重?”
秦舞陽聲音冷冽,目不轉睛的盯著木案對面的荊軻。
燈火搖曳的屋舍中,荊軻與秦舞陽相對跪坐。
兩人身前各有一方木案,上面有放肉和醬的銅豆,添滿羹的耳杯,裝酒的卮,以及盛飯的盒,進食用的箸和匕。
以荊軻作為燕國上卿的身份,本是有資格用鼎進食的,但這小小亭驛並沒有預備更高規格的用具,只能將就使用。
荊軻並不在意,他雖愛好讀書,想做那遊說君王輔弼國政的良臣,但同時也是個能在鬧市與人放歌飲酒的遊俠兒。
荊軻自顧進食,取卮酒暢飲,並不理秦舞陽的話。
秦舞陽眼睛眯起來。
“那豎子一看就不是個好東西,留著早晚是個禍害。”
咚。
銅卮扔在案上,酒水順著木案流落。
荊軻探頭向秦舞陽看去,似笑非笑。
“哦?是個禍害,此話何解?”
秦舞陽愣了下,他反倒被荊軻問住了。
自從趙佗加入車隊來,一向謹言慎行,就算被自己多次欺辱,也從不還嘴頂撞,姿態十分溫順,讓人根本挑不出毛病。
這下讓他說出趙佗怎麼禍害,秦舞陽一時間竟然找不到理由。
不過秦舞陽也有準備,略一停頓後便說道:“那豎子的談吐模樣根本不是黔首庶民該有的。若是我所料沒錯,他定是趙國公族子弟,說不定還被秦人通緝。”
“你我此次入秦,是要幹大事的。這豎子的身份恐怕會壞事,不如將他交給秦人,吾等便能脫去幹系。”
荊軻滿臉嘲弄:“就算他真是趙國公族,哪怕是趙王之子,那又如何?”
“你不說,我不說,莫非他還會自己說出去不成。此子舉止雖不似庶民,但我為燕國上卿,御手有此般談吐見識,不也應當,何人會對此起疑心?”
“反倒按你說的行事,定會引來秦人的關注。他身份一般也就罷了,若真是什麼趙國貴戚,你覺得秦人會不會盤問他是如何加入的?若有人多嘴,將韓南之事也交代出來,層層牽扯,事情最後會變成什麼樣?”
荊軻連環發問,口中話語變成利箭,射的秦舞陽難以招架。
秦舞陽臉色開始變白,但眼中殺意澎湃。
“既然如此,那不如將他……”
荊軻伸手拿起匕,舀了一勺醬蓋在粟飯上,低頭以箸進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