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靈手一揮,叫道:“咬他們。”紫髯金蹄獒縱身躍進人群,當真是虎入羊群,兇戾難當,在地上打個一個滾,壓死了一大片兵衛,爪子伸前一耙,又死了十多人,眾兵衛驚恐駭然,顫慄之極。
可是他們人數眾多足有三千之眾,紫髯金蹄獒再兇猛一時間也難將他們消殺殆盡。眾兵衛舉著長槍往紫髯金蹄獒身上猛戳,可槍頭戳到紫髯金蹄獒的身上就好似戳在了一面略微柔軟的鐵壁上,難以透進。
紫髯金蹄獒左撲右扒,爪撕嘴咬,不到半盞茶的功夫又殺死了數十人,一時間整個雲州城北郊亂做一團,吼聲震天,大叫連連,十數里外都能聽到這裡的廝殺之聲。
眾兵衛見紫髯金蹄獒兇猛非常,一個個駭的心驚膽裂,大有後退之勢。雲州城主站在後方一處高臺上大聲呼叫鼓舞:“殺了他們,賞萬戶。”
這“萬戶”之數可非同小可,整個雲州城也不過才二十萬戶之數,萬戶的爵位之高可想而知,此等大賞之下那些普通兵衛誰人不用命爭先?只聽一人高聲叫道:“先殺了那兩個人。”聽這人的呼喝眾兵衛紛紛向旁撤讓,繞開紫髯金蹄獒從兩側向高臺上衝來。
月靈一直守護著天祈不敢稍離一步,這時見眾人從兩翼衝將上來急忙揮劍拼殺,可是人數太多月靈顧頭難以顧尾,有好幾次天祈都險些受到傷害。
月靈正在迎戰東面數十人的圍攻,只見西面六個人長槍齊舉向天祈身上戳下,有一人的長槍去的好快,槍頭已離天祈的後心不足一尺,忽地一道白光閃現躥向這人的肩膀,正是赤尾靈猿。
只聽這人“啊呀”一聲慘叫,長槍脫手拋下,緊忙捂著自己的側臉,指縫間流出兩行鮮紅的血水,不住的“啊……”聲痛叫。
月靈身子後斜,長劍回撩,一道青光從其餘五人脖頸前劃過,五道血箭噴出,那五人一起仰後倒去。
赤尾靈猿縱身從那人的肩膀上跳下,就地栽了一個毛跟頭,嘴巴里叼著一隻人耳朵。原來赤尾靈猿見天祈勢危而月靈又無法後顧,這才壯起膽子躥到那人的身上咬下了他一隻耳朵,那人疼痛難忍長槍脫手,赤尾靈猿也算是險險的救了天祈一命。
可是這些兵衛們依舊是勇戰不退,看來這“萬戶”的封爵對他們真的是極具誘惑力。
月靈雖殺了他們不少人,但敵人的人數實在太多,天祈之前的連番遇險已讓她心有餘悸,不敢再行冒險,此時的險況絲毫不亞於在冥界時遇到的危險,可以說更甚,在月靈心裡有一個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念頭,那就是“天祈若是死了我也活不成了。”
紫髯金蹄獒那邊也是打的異常激烈,他身形巨大又皮堅肉糙,一般的兵刃根本奈何它不得,那些與它相鬥的人只有吃癟被壓打的份,就好像一頭巨獅與一群野兔搏殺一般,紫髯金蹄獒亦是顯得異常歡實。
月靈手上長劍不停,嘴裡叫道:“紫髯金蹄獒,你快回來。”紫髯金蹄獒聽到呼喚,回身向月靈跑來,爪子連揮,掃樹葉一般將兩旁的人拍飛了去,掉頭擋在天祈和月靈的身前。
那些兵衛們也真是不懼死畏,只怔了片刻又向天祈月靈衝進。紫髯金蹄獒張著大口噴出一團火焰,前面的兵衛身上著火,叫喚著滿地打滾,後面的兵衛才不敢再急功冒進,一時間對峙不前。
這時,一個身穿白衣的年輕人一臉狠戾的躡著腳步正慢慢向天祈靠近,正是白山。月靈正專注於眼前之敵竟沒有發覺,唐玉卻看的分明,慢慢向白山身後靠去。只見白山自腰間掏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當離天祈不足一丈處,唐玉抄起地上的一塊磚頭忽地跳出,喝道:“你小子還敢偷襲。”
白山受驚,心裡一亂,“砰”的一聲,唐玉一磚頭正狠狠的夯在白山的腦袋上,鮮血迸流,白山大叫一聲:“啊……”丟下手裡的匕首捂住腦袋。
月靈猛然一怔,回身一劍刺出,直透白山的胸背,白山雖說心地不善,但在年輕一輩中也算得上是一個“俊才”,不過就這樣窩窩囊囊的死在了唐玉的板磚之下,確也可悲。
唐玉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天祈,只見天祈嘴唇發白,雙眼緊閉,氣息若有若無,說道:“月靈,不能再耽擱了,看樣子天祈傷的很重,再不及時療傷只怕命就保不住了,你們趕緊快走。”
這個時候只聽雲州城主又高聲叫道:“你們愣著幹什麼?還不給我上。”
紫髯金蹄獒齜著牙衝著眾兵衛低吼了一聲,眾兵衛面面相覷,趨進趨退,不知該如何取捨,上與不上一時之間拿不定主意,有的竊竊私語道:“上,上,你上。”
“我不上,你都不上讓我上。”
唐玉心裡暗罵雲州城主:“我問候你全家呀你個龜兒子,自己怕死在後面說風涼話,他媽的,士兵的命不是命?”向前走了幾步,高聲說道:“各位聽我說,今天的事根本不是他們的錯,你們看看這滿地的死人,你們要是覺得有命享受城主對你們的封賞那你們就儘管上來吧,可是我要說的是你們要是死了受苦的可是你們的父母妻兒,你們好好想想清楚吧。”
唐玉此時說話昂首挺胸,神態自若,更像是一位統率萬方的王者,與他平時遛鳥逗狗的紈絝形象極不相稱。
唐震心裡有一絲欣喜,不過也有一絲不安,喜的是兒子能說出這樣一番道理證明他還是有心的,不安的是他如此煽動眾兵衛只怕城主不會就此罷休,事後必然要問責他唐家。
月靈不善言辭,禍難臨頭也不懂得與人解釋,即便她解釋了怕是也無濟於事。但唐玉的一番話卻令眾兵士動了心,紛紛心想,覺得唐玉說的極是有理。
倒不是唐玉的個人影響打動了他們,大傢俱是心想:“這少女厲害至極,這兇獸又極其難對付,誰能殺得了他們,這‘萬戶’的封賞又怎麼能那麼好運的落在自己頭上,別好處沒撈到還把命搭了,那可真是划不來。”
唐玉見眾兵衛動搖了信念,對月靈道:“快走,別讓他們又變卦了。”
月靈臉色稍暖,衝唐玉微微點了一下頭。
紫髯金蹄獒跑到月靈身前,臥了下來。月靈微微一怔,道:“你是讓我們坐你身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