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仁宮中,一陣噼裡啪啦過後,殿中已是一片狼藉。
熹妃臉頰紅腫,人已撲在軟塌上,哭得眼睛紅腫,怨憤之色溢於言表:“本宮到底做錯了什麼?!敦妃有皇上寵愛、裕妃有太皇太后迴護,本宮卻只能任由太后欺凌折辱!!”
心腹大宮女桂馥忙不迭上前, 跪在熹妃身後,小心翼翼將包裹了冰塊的溼潤帕子輕輕覆在熹妃臉頰上,“娘娘,再忍一忍吧,太后總不能一直病著。”
熹妃咬牙恨恨,“那個老虔婆, 裝病裝了這麼久,也折磨本宮到今日!她根本就不想消停!!皇上不顧本宮死活,太皇太后置若罔聞,連裕妃……哼,平日裡姐姐妹妹叫得親熱,昨兒卻跑得比誰都快!”
桂馥心道,那種情形之下,換了是您有機會逃,您會留下受罪嗎?
“要不娘娘您也病上幾日吧,皇上又不是不知道您的委屈,不會拆穿您的。”一旁的蘭薰忍不住提出了自己的建議。
桂馥蹙眉,娘娘既無聖恩、又無庇護,更不是中宮這等身份,哪裡能裝病逃避?
桂馥小聲道:“皇后、敦妃裝病,太后已經夠惱火的了。”——您若是裝病,反而會給太后發作的機會。畢竟, 娘娘無人迴護。
熹妃如何不知,自己根本躲不得!心中不由酸怒交加,“本宮出身滿洲世家大族, 竟落得連漢軍旗和包衣旗的妃子都不如!!”
熹妃痛恨之餘, 只覺得苦澀不已,淚水也跟著簌簌滾落,“這種日子,何時是個頭啊!”
昔年嫡福晉之威勢、中宮皇后之打壓,她都能應對,如今……卻被烏雅太后折磨得毫無還手餘地!
“不能再這麼下去了,本宮不能坐以待斃!”皇上何等喜新厭舊,只怕太后把她折磨死了,皇上眼睛都未必眨一下!
熹妃看向昏暗的內寢殿,一咬牙,便起身快步衝了進去。
夜色涼如水。
翊坤宮寢殿中,敦妃年氏正膩歪在雍正懷中,撒嬌痴纏,“皇上,臣妾心口好難受啊。”
縱然知道年氏又是裝病,胤禛無奈之餘,卻也是有些受用的,“朕不是不是來陪你了嗎?你也是,身子不好,就不要出門。”
年氏撅了噘嘴,嬌滴滴道:“可臣妾實在是悶壞了嘛, 臣妾只是帶著二公主出去散散步,沒想到太后娘娘竟叫人來抓臣妾,臣妾實在是嚇壞了,皇上~您要為臣妾做主啊!”
胤禛輕輕拍了拍愛妾纖弱的肩膀,“好了好了,數你最能惹事。”
年氏不服氣地驕哼道:“臣妾哪有惹事?臣妾可從沒得罪過太后,太后卻總是欺負臣妾……”說著,年氏眼圈一紅,委屈地嗚嗚咽嚥了起來,“還不是因為皇上寵愛臣妾,太后才看臣妾不順眼的。”
說白了,太后這是看皇上不順眼。年氏這分明是在上眼藥呢。
胤禛不由沉默了,他自然明白,是太后不好。
“皇上~”年氏聲音愈發嬌軟柔媚,“太后的病,到底什麼時候能好呀!整天悶在殿中,這種日子,臣妾實在受不住了!”
說著,年氏還望雍正懷裡蹭了兩下,“臣妾著實想念皇上。”
“咳咳!”胤禛忍不住咳嗽了兩聲。
年氏嫵媚一笑,“皇上,臣妾心慌意亂得很,今晚……您能不能留下好好陪陪臣妾?”
如此嬌滴滴的攻勢之下,若還能忍住,那除非不是男人。
正當衣衫半解之際,太監張麟卻急火火闖了進來:“皇上,不好了!四阿哥突發高熱!!”
被打攪了好事,胤禛本來十分生氣,但聽得此言,不由眉心緊蹙,弘曆發燒了?這麼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