鏤月開雲的內寢殿,炭火倒是燒得熱乎,皇后病歪歪躺在床榻上,身上蓋著厚厚的錦被,一張臉蠟黃暗沉,眼裡也幾乎沒有光亮。
舒錦嘆了口氣,“這是皇上的意思,我也沒法子。”
皇后眼裡依稀有淚,她聲音嘶啞暗沉,宛若老嫗:“皇上……呵!!”這一聲笑,極盡哀涼。
舒錦道:“我會讓太醫給你用最好的藥。”——重藥絕不能輕易動用,大不了到時候叫人攙著皇后,反正在稍微露個臉,再塞進儀車裡便是。
皇后深吸一口氣,啞聲道:“藥量加倍吧。”——要不然,她怕是連站都站不起來。
舒錦瞪大了眼睛,“皇后娘娘,您自己的身子,您應該很清楚。”
這般虛弱,哪裡能重藥?!
皇后合了閤眼眸,眼角有渾濁的淚水滑下,“本宮……已經很久沒有見到外面的太陽了。”
舒錦:……其實皇后只是幽禁鏤月開雲,身子骨稍好些的時候,是可以庭院中曬曬太陽的。
當然了,舒錦明白皇后的意思,她很久都沒走出鏤月開雲了。坐牢坐了這麼久,她必定也是想看一眼外頭。
只是看這一眼,需要付出的代價太大了。
舒錦嘆了口氣,只得道:“等到最後三日,若是還不見好,我會讓太醫加重藥量。”
一旦用重藥,就算能短時間內讓皇后身子稍好些,事後也必然損傷根源。
那皇后……只怕就更活不了幾年了。
狗皇帝真是作孽啊。
“謝謝。”皇后乾啞的口中吐出這兩個字。
舒錦苦笑,明明是在作惡,卻被人感謝了,這種感覺,真有點糟糕。
皇后深吸一口氣,“是敦妃吹的枕邊風?”
舒錦嘆氣:“還有寧貴人。寧貴人心疼八阿哥,說年幼的孩子受不得寒涼,也請求皇上回鑾。”——其實寧貴人跟皇后無冤無仇,她會說這樣的話,十有八九是熹妃的意思。
熹妃與敦妃都恨皇后入骨,若有機會,她們兩個甚至不介意聯手。
皇后咬牙切齒:好一個敦妃!好一個熹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