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錦並不曉得,她與烏雅太后的那些內室言語,竟一字不落地送到了雍正耳邊。
胤禛沉吟良久,不管耿氏是謹慎小心,還是當真沒有這份野心,都可見她是個安生之人。
“擺駕澹寧殿。”
今日的中秋夜宴散得這樣早,舒錦自是尚無睏意,便坐在殿外廊下,仰頭賞看著那輪圓滾滾的月亮。——又大又圓,真像個月餅。
這個時代的星空如此澄淨,月亮也格外亮堂。
澹寧殿的夜亦是寂靜無聲,大宮女含霜端了奶茶和幾樣精緻的點心出來,並道:“娘娘,五阿哥已經回長春仙館歇著了。”
舒錦頷首,抿了一口溫熱甜美的奶茶,今晚是十五之夜……照往常的規矩,雍正應該去皇后處。
只不過皇后“身染惡疾”已久,雍正自然不會去鏤月開雲,只是亦不好去別的嬪妃處,想來這會子他一個老男人也是孤零零的。
“對了,鏤月開雲的中秋份例送去了嗎?”舒錦隨口問。
“您放心吧,自娘娘做主以來,誰都份例都不曾剋扣過。”含霜連忙道,復又嘟囔,“鏤月開雲那位從前對您嫌少和顏悅色,娘娘其實又何必呢?”
舒錦淡淡說:“她到底還是皇后。”
雖然皇后不是好人,可與她到底沒有什麼深仇大恨,再者……宮裡女人,幾個不可憐?
今日在萬方安和,敦妃醉酒之態,也分明透著幾分神傷。
一個失了孩子且再也不可能孕育的嬪妃,哪怕如今得寵,可將來的處境又能好到哪兒去?只怕敦妃也是憂忡於未來,才有此傷態吧?
所以,舒錦不想為難任何人。
夜色無垠,大紅的宮燈在照亮了廊下的幾株桂樹,有金桂和丹桂,在夜晚的徐徐清風中,送來縷縷幽香。
“等過些日子,把金桂都摘了,做成桂花糕、釀做桂花酒,都是極好。”舒錦不由想起了今日宴上的桂花酒了,的確醇香。不過宴席上的桂花酒足足窖藏了十年,乃是巴蜀進貢的上等貢品,自是不俗。
這時候,清涼的夜風送來沉厚的男人的聲音:“若是喜歡,叫底下再拿兩壺桂花酒來,左右時辰還早著呢!”
舒錦不由一個激靈,霧草!狗皇帝怎麼來了?
她慌忙起身行禮,“皇上怎麼突然駕臨了?臣妾有失遠迎!”
看到耿氏這般惶恐,胤禛倒是忍不住發笑,於是快步上前,親自將她扶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