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看守的人反饋,李東昇每天就是睡覺,也不跟外面人說話,情緒很安定。”王登峰小心的道:“那個薛仁貴跟他一樣,兩個人都很沉默。”
“沒有發出抱怨之詞?或者後悔的神情?”李世民不大相信,受了這麼大的委屈竟然沒有一點情緒,這個不太對啊,年紀不大城府這麼深?
李世民還真有點看不懂他了,把李東昇抓了一方面是真的被長孫無忌說的事情嚇到,李東昇手一揮一萬人就這麼跟著他走了,雖然是去抵抗援軍,但是萬一是奔自己而來呢?或者說別人也有這個本事呢?軍中比李東昇資格老、職位高的人多了去了。還有哪些虎視眈眈的世家大族,誰能保證他們沒有這個心思?
另一方面也是想給他一個教訓,雖然你做事的出發點是好的,但是事情必須要走流程,這個是這麼大的帝國順暢流通的關鍵,那就是什麼事情都要講規矩,要是每個人都這麼做事情,那朝堂上就天天吵架吧。
要是李東昇知道他心裡的想法,肯定要給他一個大嘴巴,真是人嘴兩張皮,正說反說都可以,開始的時候你可是誇獎人家遇事果決,當機立斷的。
“繼續給我看著他們,注意他們跟誰接觸,說了什麼。”人抓了,但是怎麼處理還真是個大麻煩,人家是為了救皇帝的命,救大唐三十萬將士的命才做的錯事,而且當天晚上就派人來彙報,最關鍵的他是李靖的侄子,朝中文武都知道李靖的兩個兒子都沒有什麼本事,家族的希望都放在李東昇身上,要是真把他殺了,還真對不起李靖。再說李東昇本身也是個有本事的人,李世民還希望留給李治做宰輔呢。
此刻在高句麗的首都平壤裡。平壤王宮內正在舉行朝會,高句麗王高藏坐在大殿正中,板著臉一本正經的看著下面的臣子們在爭吵不休,但是心思早就不知道飛到什麼地方去了。
平壤歷史悠久,是朝鮮民族的發祥地,在朝鮮歷史上具有重要地位。相傳公元前2333年,天帝庶子桓雄與熊女所生的檀君(又稱王儉)建立朝鮮國,其都城阿斯達就位於現在的平壤,因此平壤又有“王儉城”之稱。中國商朝滅亡後,殷商貴族箕子來到朝鮮,以平壤為都城,是為“箕子朝鮮”。朝鮮人民過去十分崇敬箕子,把他作為朝鮮民族的始祖。因此平壤的地位也顯得神聖起來,被稱為“箕城”。
中國西漢初年,燕國人衛滿逃到朝鮮,並取代箕子朝鮮,稱為“衛滿朝鮮”。公元前108年,漢武帝派兵滅亡衛滿朝鮮,攻佔王儉城(即平壤),在朝鮮半島北部設立了四郡,置於漢朝的管轄之下,其中平壤一帶即為樂浪郡,是漢四郡的中心。樂浪郡治為朝鮮縣,位於現在大同江南面,其遺址在1930年代陸續出土,現在平壤市的樂浪區即由樂浪郡遺址而得名。可以看出這個地方以前一直都是屬於中原王朝的。
雖然是都城,但是平壤城卻顯得很破舊,主要是高句麗人不善於經營,而且天氣苦寒也沒有什麼產出,,城市裡破破爛爛的房子,就連王宮也是那麼的狹小,街道上也沒有什麼壯年男子,出來的基本都是老弱婦孺的平民百姓,臉上都帶著菜色,因為壯年男子都出徵去了,高句麗在朝鮮半島以一敵二,力抗新羅、百濟,現在又要抵禦大唐的進攻,十三歲以上的男人都已經編入了軍隊,再加上去年被唐軍自願軍騷擾了一年,地裡也沒有收穫,現在已經有了饑荒的前兆。
高藏三十多歲,五官端正,但是眼角周圍卻是發青,臉色白的有點不正常,一看就是經常沉迷酒色的樣子,這也不怪他,主要他只是一個擺設,是泉蓋蘇文推上來的傀儡。
在他下方左手的地方,坐著一個四十多歲的男子,臉色黝黑,身材魁梧,說話聲音洪亮,按照說書人的說法這個人鷹視狼顧,頭有反骨。他就是弒殺上任高句麗榮留王,後來一力扶持高藏即位的高句麗權臣泉蓋蘇文。
現在的他大權在握,整個高句麗就是他說了算,在他向唐朝要求敕封被駁回之後,泉蓋蘇文便知道大唐皇帝李世民有平高句麗的意思,所以泉蓋蘇文在高句麗國內厲兵秣馬,整軍備戰。現在高句麗君臣正在商議唐軍圍住安市城之事。
現在泉蓋蘇文的臉色全是遺憾,他已經知道了前幾天唐軍發生的營嘯一事,對於楊萬春沒有乘勝追擊直接把唐軍消滅在安市城下十分的失望,現在場面又變成了僵持,大唐跟高句麗兩個國家就像是兩個摔跤手互相試探過了現在正頂著頭用力,就看誰力氣不濟抗不住就輸了。
當唐軍攻破了遼東城、建安城後,泉蓋蘇文、髙藏跟高句麗大臣們還是驚惶不安的,但是一次偷襲、一次營嘯讓他們也看到了勝利的希望:“大莫離支,現在我們主要是糧草不濟,去年唐軍騷擾,春耕秋收都被大亂,要是再這樣下去,真的要餓死人了。”
泉蓋蘇文他既然敢弒君,他就是一個為了權力什麼事情都做的出來的人,聽了下面這麼說大聲道:“吩咐下去,把所有人家裡的存糧都拿出來集中處置,特別是富裕人家,先分配給軍糧,然後定量發放,只要不餓死人就好。”頓了一下道:“實在不行的話,那些年齡大的人就不要分了。”
這麼殘酷的話從他嘴裡說出來就是法律,高句麗朝堂上根本沒有人敢跟他犟嘴,沉默了一會,大家又開始討論別的事情,無非就全國徵集青壯男子從軍,然後訓練,還有一些內政,處理了完了就散朝。看那些走出大殿的背影,泉蓋蘇文捻著自己的長鬚,眯著眼睛想事情。
這時候一名武將滿臉喜色的進入大殿,不顧周圍人驚詫的目光,直接靠到泉蓋蘇文身邊,在他耳邊輕聲說了幾句話,泉蓋蘇文連身頓時露出驚喜的表情,連基本的禮儀都顧不上了,直接起身大步向外走去:“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