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無人注意,楊晏眼色一使,範羌湊了上去。楊晏低聲說了數語,範羌大喜:“妙計妙計!”
楊晏眼一閉,倒在地上,口吐白沫,範羌大驚,大聲喊道:“不好了!不好了!這漢人暈倒了!這漢人暈倒了!”可是,喊了許久,這些羌兵眼觀鼻,鼻觀心,竟似沒聽見一般,範羌大怒,腳一跺,指著守兵罵道:“這名漢兵,乃渠帥要行石刑的人,倘若現在死去,你們如何向渠帥交待?”
守兵不為所動:“我們只知守寨,其餘一概不管,就算天塌下來,我們也一動一動!”
範羌不禁暗贊:“羌兵真是軍令如山!”
範羌“哼”了一聲,衝了出去,去找迷吾。迷吾正對羌兵激昂地說著話,範羌耐著性子,聽了一會,後來實在忍不住,跳上高臺,道:“渠帥,不好了,那個漢人咬舌自盡,暈倒在寨中!”
迷吾一驚:“這如何是好?他若死了,我如何向兄弟交待?”說完,匆匆奔了下來,範羌隨後跟著。不一會,到得寨中,迷吾見楊晏倒在地上,面如金紙,嘴角流出一絲血,抓住他的手腕把脈,卻聽得脈像沉穩有力,哪裡像咬舌自盡?迷吾不禁驚詫。忽然,楊晏雙眼一瞪,嘿地一聲冷笑,殺氣騰騰!迷吾一驚,那楊晏迅速好快,忽地翻身坐起,舞起刀,架在了迷吾脖子上,迷吾急道:“範羌救我!”
範羌哈哈大笑:“救你?迷吾,實不相瞞,我也是漢人!哼,你就這等智謀,還敢背叛我大漢,真是不自量力!”
迷吾一愣,登時明白,不禁後悔萬分:“是我識人不明!悔不聽姚果的!好,既上了你們的當,你就殺了我吧!只是我死了,你們也走不出這營地!”說完,他閉上眼睛。
原來,迷吾十分愛才,但凡有點才能的人,不問出身,不問過往,統一委為部將。因此,先零羌從一個羸弱的部落,迅速變得強大,成為羌種中實力最強勁的部落。但是,這也存在隱患,不時有人背叛,姚果多次諫阻,迷吾不為所動,任用人才,仍是不拘一格。
範羌嘿嘿笑道:“我們也不殺你,只要你將我們帶出營地,便放了你!”
迷吾冷冷道:“那還不快走,等什麼!”
範羌一驚,他沒想到迷吾竟這麼爽快,道:“有勞渠帥了!”說完,他捏著一箭,望了望油燈,順手一甩,箭飛奔而去,竟將火焰射滅,油燈紋絲不動。
範羌冷冷道:“渠帥,我的箭法,你也知道。現下我手中有一箭,只要你亂動,這箭必會穿過你的咽喉!孰輕孰重,還請渠帥三思!”
“你……”迷吾說不出話。楊晏將刀收回,迷吾轉身往外走去,範羌、郭勇、楊晏緊緊隨著。那些守兵見了,很是驚訝,但迷吾在場,他們也不敢作聲。
迷吾帶著他們一路往北,羌兵越來越少,最後連一個都沒有。迷吾冷冷道:“就這裡了!”
範羌見前面一座高山,正是他們之前呆過的地方,遂道:“渠帥,恐怕你一走,馬上會將此山圍住,那時我們仍是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