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範羌提著刀,和郭勇一道,押著楊晏,罵罵咧咧,往山下走去,有時揚起手掌,沒頭沒腦,朝楊晏打去,楊晏聳拉著頭,一片惶懼。
天氣炎熱,迷吾抱劍坐在帳中,身後兩個羌女,搖著斗大的扇子,生起一股熱風,更令迷吾心煩意亂,他大手一揮,兩名羌女急忙退了下去。漫山旗幟,火把點點,若隱若顯的漢兵,時而傳來吶喊聲,令他有些心驚,他不是不敢進攻,而是不想冒險。更何況,匈奴與羌人其他部落,都在聯絡中,面對強漢,他不想一人獨抗。
這時,一名羌兵走了進來,一臉喜色:“渠帥,那個侮辱石神的人,被抓過來了!”
迷吾精神一振,霍然站了起來:“真的?快點帶來!”
羌兵扯起脖子,吐著泡沫星子,大聲吼道:“帶進來!”
十幾名羌兵押著範羌、楊晏、郭勇進來。範羌滿臉怒氣:“渠帥,我把侮辱石神的漢人抓來了,你們為何還這般待我?放開我!”範羌一掙,甩開了羌兵的手。
迷吾手一揮:“放開他。你叫什麼名字?如何抓到這漢人的?快快說來。”
“渠帥,我叫範羌,他是郭勇,咱們都是隴西李姓財主的奴隸。”說到這裡,範羌恨恨不平,怒道:“這姓李的漢人,不把我們當人,天天奴役我們,日夜不休,要我們做這個,幹那個,永遠都沒有休息,還動不動就拿刀砍我們!”
範羌挽起衣服,露出一身傷疤,觸目驚心。範羌雙目含淚:“渠帥,這便是他砍的,我們連畜牲都不如!”
迷吾憤怒不已,桌子一拍,一字一頓道:“這筆賬,我會一筆一筆,記在心裡,然後慢慢地、慢慢地還給漢人。總有一日,我要他們也如我們一般,受盡痛苦的折磨!”
範羌接著道:“這日,我們去山上祭拜石神,忽然發現,石神竟然不見了!我們大吃一驚,急忙去找,在不遠處的找到了石神,上面佈滿了刀痕!我們十分傷心,趴在石神前面痛哭不已。這時,聽到一個漢人在旁嘿嘿冷笑。”範羌用指著楊晏,怒道:“就是他!他說石神就是他弄翻的,還撒了泡尿在上面,我們氣極,跳起來,就和他鬥在一起,鬥了三百回合,總算把他擒住了!”
迷吾半信半疑:“你也會武功?”
範羌道:“略懂一點。”
“羌人善射,來人,將我的虎皮弓取來!”
羌兵應了一聲,轉眼間抬來一柄斗大的弓,遞給範羌,範羌接過,暗讚一聲:“好弓!”原來,這弓比一般的弓要重上好幾倍,更兼通體泛白,微微發光,弓弦有拇指粗,觸控之處,有一股冰寒之氣,十分舒服。範羌抬首一望,見帳簾掀開,微微透著一縫,恰好可以望見外面樹上懸的一口鐘,也不說話,搭上箭,將弓扯得吱吱作聲。
迷吾見了,不禁暗自驚訝:“這人臂力好強!這柄弓,少說也有三五百斤,營中能拉滿此弓的,屈指可數,他拉起來,卻毫不費力,只不知他要射何物,準星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