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欽載上過戰場,親自抄刀殺過敵人,他知道一場伏擊戰應該是怎樣的過程。
千軍萬馬都經歷過,眼下這點小小的陣仗,實在算不得什麼。
時間在緩慢地流逝,李欽載抬頭看天色,從清早到達此地,眼下已近午時,足足等了一個上午。
路上行人不少,大多是一些販夫走卒,最多的是各國各色的商隊,還有匆匆來往傳遞公文的差役等等。
每個路過的人,部曲們都仔細甄別過,確定盧迦逸多沒有混雜在其中。
過了午時後,李欽載終於產生了自我懷疑,按理說盧迦逸多早該出城了,現在的長安城應該已是偵騎四出,全城搜尋。
以李治的脾氣,經歷瞭如此奇恥大辱之後,必然會連宮裡的禁衛都調動起來,為的就是弄死那個讓他受騙上當的人。
盧迦逸多怎麼可能在長安城還待得住?
按捺下浮躁的心情,李欽載耐心地又等了一會兒。
皇天不負苦心人,終於,一名李家部曲騎馬匆匆趕來,臉上洋溢著興奮之情。
“五少郎,有一隊可疑的騎隊從安化門出來了!”
李欽載嗯了一聲,道:“騎隊什麼打扮?”
“騎隊一共十四人,皆頭戴羊皮氈帽,穿著波斯商賈的服色,有幾個連頭髮都是金黃色的。”
“你如何看出他們可疑的?”
“他們人人皆以黑布蒙臉,坐在馬山垂頭佝腰,生怕別人認出來的樣子,而且……一支不遠萬里從波斯而來的騎隊,卻僅僅只有十幾匹馬,掌櫃的也不怕虧死。”
部曲笑了笑,又道:“更何況,他們出了長安城,十幾匹馬沒有帶任何大唐的物產,就這麼騎著馬,空著手回波斯?”
“小人雖不是幹買賣的,但最基本的道理還是懂的,如果他們真是波斯商人,這一來回索性破產得了。”
李欽載笑了:“確實可疑,不出意外的話,應該就是盧迦逸多這一行人了。”
隨即李欽載臉色一整,沉聲道:“袍澤們,設伏,列陣!”
部曲們轟然應是,然後迅速分散開來。
大道正中,一百名李家部曲執戟列陣,四周的空氣陡然凝滯。
呼嘯的寒風,整齊的鐵甲,戟尖的寒芒,都在向路人透露出強烈的訊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