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安將軍不答應,就當我今日沒來過,我大唐王師兩日後兵臨城下,咱們就紮紮實實打一場,不過我要提醒你,王師破城後,必將屠盡全城,雞犬不留,包括安將軍本人和你的家眷。”
安環環面露怒容,拍案而起:“你敢威脅我?我安家世受高句麗王上恩寵,此家國倒懸即傾關頭,你教我歸降唐國,難道你們認為我是天生的叛賊?賊子安敢欺辱我!”
閣子內頓時陰風陣陣,薛訥的後背都冒了一層雞皮疙瘩。
然而薛訥的表情仍舊淡定,慢吞吞地執壺給自己斟了一盞酒,淺淺地啜了一口,難言的味道令他嫌棄地呸了一聲。
擱下酒盞,薛訥緩緩道:“安將軍息怒,我今日不過是跟你談一場買賣,買賣嘛,講究個你情我願,你若不願獻城,就當這筆買賣沒了,咱們不聊了便是。”
安玄渙冷冷道:“家國存亡之事,貴使竟將它比作逐利銅臭之業,唐國派來的密使,便是這點斤兩麼?貽笑天下矣!”
薛訥微笑道:“安將軍,問句題外話啊,……你喜歡錢嗎?堆成小山一樣的錢,當然,還有銀餅,珠玉,寶石等等,你喜歡嗎?”
安玄渙冷聲道:“喜不喜歡,與你何干?”
“我再問句題外話啊,……你喜歡美色嗎?那種傾國傾城,我不見兮寤寐思服的絕色美人,睡一萬次都不嫌多的那種,你喜歡嗎?”
安玄渙愈發不耐:“你到底想說什麼?”
薛訥淡淡地道:“我剛才說的錢財和美色,只要你獻出辱夷城,這些都會有,大唐天子還會給你記功,給你封官,賜你華宅和良田,總之,你只是換了一位明主,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而你若執迷不悟,為了所謂的忠誠,繼續負隅頑抗,那麼,我剛才說的一切不僅煙消雲散,而且你,你的家眷親人,包括全城軍民,全都會被我王師斬殺,我臨來之前,主帥已發了話,城若不獻,破之,則雞犬不留!”
說完薛訥笑吟吟地看著他。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安玄渙卻並沒有一絲驚懼的神色,他的表情很平靜。
薛訥繼續道:“兩種選擇,截然不同的兩種結果,安將軍,大丈夫固守忠孝,可也該審時度勢,曉識時務。”
“大唐王師即將兵臨城下,你們平壤的援兵還沒來吧?城裡的守軍大約只有五千餘人,你不會以為靠這點兵馬能擋住我唐軍的雷霆一擊吧?”
“城破是必然的結果,相信安將軍也認同這個結果,既然城池註定會被攻破,安將軍到底在堅守什麼?”
薛訥嘴角微微上揚,笑道:“難道安將軍對高句麗國主的滿腔忠誠竟如此偉大,你居然不惜拿自己和家眷親人的性命,來成全你的忠心?”
“若果真如此,待我王師破城之後,我會向行軍總管求情,讓他允許將你和家人的屍骸同葬一處,並給你立一塊忠貞石碑。”
“你了不起,你清高!拿自己和全家的命換一塊冰冷的石碑,你啊,是個大英雄,會流芳百世的。”
陰陽怪氣的一番話,終於令安玄渙變了臉色。
“說話如此難聽,你不怕我殺了你嗎?”安玄渙沉下臉道。
薛訥無所謂地攤開手:“要殺就快點殺,我趕著去投胎……不過你若連大唐密使都敢殺,待我軍破城後,你和親眷的下場可就不是一刀砍頭那麼簡單了,你們會被我大唐將士一片一片活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