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李治剛才也在場,看到這一幕,想必根本不會浮起封禪的念頭吧。
民心不可欺,天子若不能明白這個道理,他的位置怕是不太穩固。
下午,李欽載去了學堂,給弟子們教了新知識。
結果……當然是一如既往的不盡人意,不然呢?指望這群貨突然變成舉一反三的天才嗎?
面帶微笑去上課,李欽載滿心溫柔,畢竟弟子們在自己上朝一事中的表現,讓李欽載感到很溫暖,很欣慰。
然而課上到一半,李欽載的滿心溫柔漸漸化作滿腹怒火。
上輩子究竟造了什麼孽,自己竟要教這麼一群比豬還蠢的東西,如果我有罪,請上天降一道神雷給我來個痛快,何必如此折磨我……
幸好,課堂裡還有宣城公主和蕎兒兩位學霸,這算是李欽載教學生涯唯二的安慰了。
檀板敲響,李欽載鬆了一口氣,下面的弟子們也鬆了一口氣,從令人窒息的低氣壓中活過來了。
“再見!……不,最好再也不見!”李欽載扔下一句話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出了學堂,李欽載沒回家,而是照例去地裡巡視一番。
番薯種下去已有月餘,如今地裡的綠芽已變成了巴掌大的綠葉,綠葉下根莖粗壯,幾名老農戰戰兢兢眼都不眨地盯著地裡,彷彿這幾片綠葉是他們祖宗十八代傳下來的身家性命。
禁衛們仍然恪盡職守圍在四周,照例,天空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過去。上千名禁衛中,也不知其中有多少神射手,正眼神冰冷地注視著天空,手裡扣著弓箭和箭矢,一旦有鳥飛過,嗖啪一聲,千山鳥飛絕。
李欽載身份特殊,重重禁衛對他不設防。
走進地裡,禁衛們自動讓開,李欽載蹲在幾株綠葉前,凝神細心觀察它們的長勢。
長勢喜人,從粗壯的根莖來看,顯然營養也夠充分,過不了多久,這些番薯便成熟了,它們的收成……必將震驚天下。
身後傳來腳步聲,然後一道身影來到李欽載的身旁,李欽載扭頭,赫然發現竟是李治。
李欽載吃了一驚,事前沒人通稟,當今天子就這樣無聲無息離開太極宮,大老遠又跑來了?
今日的李治穿著尋常的紫衫,打扮很樸素,身上也不見什麼華貴的飾物,就連固定髮髻的簪子都是尋常的鐵簪。
李欽載急忙起身打算行禮,卻被李治重新拉了回來,君臣倆面朝綠葉,並肩蹲在地裡,仔細地觀察番薯的長勢。
“再過三兩月,約莫能收成了吧?”李治緩緩地問道。
李欽載想了想,道:“或許吧,四五月也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