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臣們的反應也很微妙。
大部分朝臣不置一詞,但是當風聞言事的御史們將長安市井的聲音反饋到三省後,事情註定阻擋不住了。
明明仍在休沐期的朝堂,突然奏疏漫天飛舞,尚書省值守的官員手忙腳亂。
奏疏的內容大部分是請求天子封禪泰山。
這幫官員真的很懂事,不管天子答不答應,反正請求天子封禪總是沒錯的。
就如同新君即位,群臣三請,新君三辭。
新君三辭的語氣一定會很嚴厲,甚至會痛斥這些勸進的官員不臣不忠。
但是這些官員在新君登基後,真的受到處罰了嗎?
恰恰相反,他們都被重用了,因為「擁戴之功」。皇帝你當了,不臣不忠的罪名我擔了,就問你感不感動。
自古惟有套路得人心。
如今長安城的流言也是套路。
輿論先造起來,化主動為被動,以退為進的手段使過後,天子其實已經掌握了更深程度的主動。
新年的第五天,右相許敬宗,河間郡公李義府,大理寺卿段寶玄三人一齊上奏,請天子封禪泰山。
這三人的奏疏,給本已沸騰的朝堂加了一瓢熱湯,朝堂炸鍋了。
三人的分量都不輕,可以說是股肱之臣,他們的奏疏是一定要呈到李治面前御覽的。
李治的反應卻很有意思,看到三人奏疏的當天,便下旨嚴厲斥責他們,並在批覆裡說自己德才不具,功沒於先皇,有何顏面封禪泰山。
最後李治斥責群臣,封禪之事不可再議,就此擱置。
帶頭上疏的三人頓時熄了火,群臣也果然不敢再提。
但李義府卻頭鐵,滿朝文武唯獨他未曾收斂,跪在太極宮前聲淚俱下,不是認錯,而是堅持認為天子應該封禪,砍我的頭我也這麼說。
太極宮裡的李治聞訊後大怒,又一道聖旨嚴厲斥責。
最後一句,讓他滾回家閉門反省,靜思己過。
君聖臣賢,感天動地。
…………
李勣選擇了沉默,並嚴厲告誡李欽載也保持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