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庫和溝渠不能盲目亂修,早在動工之前,李欽載便請了當地有名望的宿老和水利專家考察,認真地將他們的建議記錄下來,自己實地查證後,決定了主渠和水庫的地點。
如今工程基本已接近尾聲,不出意外的話,再過一個多月,這項浩大的工程便可完工。
看著已見雛形的溝渠和水庫,李欽載由衷感到欣慰。
這樣的工程雖耗時耗力,但它的意義可比帝王修宮殿大多了,自己在刺史任上能完成這樣一樁壯舉,不負為官一任。
十餘日後,從長安風塵僕僕馳來一騎,騎士帶來了李治的聖旨。
渭南縣伯李欽載著罷幷州刺史,回長安述職。
唸完聖旨後,騎士匆忙回京覆命。
李欽載獨坐院中,神情卻頗為複雜。
當初不甘不願地上任,然而時日久了以後,不知不覺對幷州有了感情,他突然很想上疏請求李治讓他多任幾年,想看看自己治下的幷州在幾年後會是怎樣的境況。
想留,捨不得長安的婆娘和兒子,想走,又捨不得幷州的百姓。
心情很矛盾,雙手捧著聖旨在院子裡坐了很久,才慢慢起身,命劉阿四和部曲們收拾行李。
幷州已無事,自己也算造福一方,百姓們已不需要自己了,但長安的婆娘和兒子需要自己。
男人,永遠應該奔赴在需要自己的地方。千年以後,有人管這種心態叫“責任”。
第二天,李欽載罕見地在清晨便起床。
領著刺史府官員和差役,李欽載穿著官服,最後一次巡查官倉和幷州城的街道,查點官倉存糧,路過街上的店鋪詢問各種貨物的物價等等。
吏部委派的新任刺史還在趕往幷州的路上,刺史府的別駕已被拿下大牢。
李欽載向刺史府長史交接了官倉賬簿和各項事宜,並鄭重其事地將官印交給了長史,囑咐城外挖渠的工程進度和事項後,終於輕鬆地呼了口氣,卸下了千鈞重擔。
清晨的街道有些安靜,路上行人稀少,李欽載領著官員和差役走在城內的街道上,似乎並未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回到刺史府前,劉阿四等部曲已將馬車安排好,靜靜地停在門前等候。
李欽載轉身朝長史和差役們一笑,長揖一禮,道:“與諸君共事一場,李某之幸也,諸位,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