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市場有了供應需求,它的繁榮是法令阻止不了的。
掌燈時分,東市人潮湧動,無數商販在街邊打著燈籠,大聲吆喝買賣。
百姓們攜家帶口在東市閒逛,手裡攢了幾文閒錢的百姓在路邊買一塊麥糖,淘換幾件碗碟,或是咬咬牙坐在攤邊吃一碗油葫蘆。
不算富足的日子,卻在喧鬧聲中享受歲月靜好,餘生安寧。
李欽載在東市下了馬車,劉阿四陪著他坐在一個胡商的烤肉攤邊。
韓國夫人府上酒宴雖豐盛,但李欽載根本沒吃什麼東西,不是不餓,主要是怕韓國夫人對他起歹意,把他麻翻在地,然後對他為所欲為……
倒也不是覺得屈辱,主要是李欽載曾經對別人幹過的事兒,若別人再用到他身上,傳出去實在掛不住臉。
烤肉攤邊,胡商一臉殷勤地躬著腰,帶著幾分討好地給李欽載上了幾串剛烤好的羊肉,順便上了一罈濁酒。
這年頭的胡商在大唐討生活,妥妥的低等公民,連普通的大唐百姓都得罪不起,更何況李欽載一身華衣,又是馬車又有部曲陪同,顯然是大唐某家權貴的公子,更得罪不起。
李欽載狠狠咬下一口羊肉,嗯嗯點頭不已。
味道還行,羶味有點重,顯然去羶的香料不夠,跟前世的烤串攤有幾分相似。
招呼劉阿四和部曲們坐下一起吃,李欽載又抓了一串羊肉,嗤地一下吹了個口琴,半串羊肉入嘴。
正吃得酣暢,一輛平平無奇的馬車在李欽載身後停下,車簾掀開,金鄉縣主在侍女的攙扶下走下馬車。
李欽載聽到身後的動靜,扭頭一看,不由愣了。
“你來幹啥?”李欽載問道。
金鄉淡淡地道:“我也餓了,不行嗎?”
李欽載失笑:“縣主身份尊貴,能吃這個?”
金鄉沒好氣道:“你是縣伯都能吃,我為何不能?”
“你不能拿我當參照物,我敢吃屎,你敢嗎?”
金鄉愕然睜大了眼睛:“真的嗎?”
隨即身子往後一仰,露出無比嫌棄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