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更令許圉師惶恐的是,這個莊子裡有一個學堂,學堂裡的學子,一半是皇子和權貴子弟,另一半是國子監算科的監生。
這特麼……許自然那孽畜究竟惹了一個怎樣的存在。
就連許圉師都發自肺腑地覺得,犬子挨的這頓揍不冤枉,真的一點都不冤枉,不僅如此,許圉師覺得揍得還不夠狠,許自然回家後,親爹於是再次動手,給犬子加了個殘血狀態……
加完狀態後,許圉師馬不停蹄便趕來甘井莊。
沒別的,錯了就是錯了,捱打要立正,態度不端正的話,許家等於得罪了半個朝堂。
李欽載不知道這些前因後果,對許圉師的登門,他是比較錯愕的。
啥時候我竟如此重要,一件小事都能讓當朝左相親自登門道歉。隔著那麼遠難道他已感受到我散發出來的王霸之氣?
“許相,沒那麼嚴重,真的沒那麼嚴重,您如此屈尊,倒令晚輩無地自容了。”
許圉師嘆道:“犬子狂妄無狀,惡行劣跡斑斑,老夫已痛下決心,從今以後嚴加管教,今日登門賠禮,還請李縣伯寬宥犬子之錯。”
李欽載笑道:“都過去了,前日一時衝動,門下弟子對令郎多有冒犯,將他傷得不輕,都是些血性衝動的年輕人,下手沒個輕重,還請許相莫怪。”
許圉師露出幾分古怪之色。
坐在他對面這位年輕人,其實也才二十出頭,竟老氣橫秋說別人是“年輕人”,這畫面委實有點怪異。
沉吟片刻,許圉師飛快看了他一眼,緩緩道:“除此之外,老夫今日此來還有一個不情之請,說出來還望李縣伯莫怪。”
李欽載眸光一閃,不情之請?嗯,不會是借錢吧?
雖說自己剛從幷州回來,不僅付清了糧價,還從滕王身上小賺了一筆,但……借錢不行,你可以侮辱我,但不能借我的錢。
“許相但說無妨。”李欽載含笑道。
許圉師誠懇地道:“犬子年已弱冠,可從小到大不爭氣,惹過的禍不計其數,老夫實在是心力交瘁,想管教卻不得其法,反倒變本加厲……”
李欽載不假思索打斷了他:“揍呀,許相,狠狠地揍,棍棒底下出孝子,這個道理許相應該明白的。”
許圉師一呆:“棍棒底下出孝子……好句子!不愧是深受陛下寵信的英才,出口便是振聾發聵的雅句。”
李欽載此刻就像與許圉師平輩的家長,認真地討論揍犬子的心得體會。
“必須要揍,常言道,玉不琢,不成器,人不揍,哏啾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