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沒醉?剛才是裝醉的?”
“呵,你以為我跟一群陌生人飲酒那麼痛快豪爽?缺心眼嗎?”
劉阿四遲疑道:“可……五少郎您為啥裝醉呀?”
“該看的,該聽的,都差不多了,當然要裝醉走人,跟他們很熟嗎?擠著笑臉應酬虛與,他們配嗎?”
李欽載任幷州刺史,劉阿四自然是知道一些此行的目的的,低聲問道:“五少郎來幷州處置災情,打算從何下手?”
李欽載懶洋洋地道:“不急,幷州官場有點意思,我打算多看看。”
劉阿四突然有點看不懂李欽載了,雖然以前也看不懂,但這次實在太反常。
剛進刺史府,李欽載便露出與以往截然不同的嘴臉,一副跋扈又腦殘的紈絝形象,話裡話外都透出一種強烈的資訊,彷彿在告訴他們,自己不過是個混資歷的過路客,有背景有身份但沒腦子。
短短一頓酒宴,新人設立得又穩又生動。
劉阿四在席間默默觀察,發現有好幾位官員酒宴時互相對視,露出心領神會的微笑,顯然真把李欽載當成腦殘紈絝了。
以劉阿四的智商,自然是想不通五少郎為何裝腦殘又裝醉,這一年多習慣了李欽載脫胎換骨後的新形象,驟然回到當年的紈絝樣子,劉阿四委實有點不習慣,也不知五少郎的人設究竟是立住了還是崩了。
劉阿四更想不通的是,明明幷州城外旱情嚴峻,為何五少郎仍然不慌不忙留在刺史府,對迫在眉睫的災情不聞不問。
“以你看來,我剛到幷州城就該風風火火出城下鄉,忙著給農戶們開渠修庫,緩解災情?”李欽載懶懶地問道。
劉阿四下意識點頭:“官員處置災情不都是這麼幹的嗎?”
“確實應該這麼幹,但幷州不同……”李欽載輕輕撥出一口氣,道:“幷州的水很深,刺史府裡的官員暫時分不出忠奸,更何況城裡還有一位韓國夫人,我若下鄉開渠修庫,怕是後院會起火。”
“欲救民,先要把幷州的官場摸清楚,無論開渠還是修庫,真正辦事的人還是他們,不先把官員拿捏住,諸事必敗。”
劉阿四終究是武夫,對李欽載的話似懂非懂,但還是恭敬地道:“小人不懂大道理,五少郎但有吩咐,小人必赴湯蹈火。”
李欽載若有所思道:“你派幾個人出去打聽一下,城裡有幾處官倉,分別在什麼位置,然後讓一百名部曲喬裝散佈在官倉附近,嚴密監視進出官倉的人員……”
劉阿四一愣,但習慣了只聽命令不問原因,於是抱拳凜然道:“是。”
李欽載下令暗中監視官倉倒也沒別的原因,純粹是前世影視劇中毒。
反正影視劇裡任何地方有了風吹草動,當地的官倉總是第一個倒黴的。
欽差下來必有人燒官倉,賬簿不對必燒官倉,旱澇災情必燒官倉,就連八竿子打不著的京城朝堂有官員調動,地方官倉也會莫名其妙著火。
讓人忍不住懷疑古代修建官倉的地點是不是五行犯克,專門跟火過不去。
李欽載既然當了幷州刺史,自然要未雨綢繆,不然前世那麼多古裝劇白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