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李欽載忽然起身,笑道:“陛下厚賞,孫兒打算攜婕兒入宮謝恩。”
李勣笑了:“你也算活得通透了,去吧。”
李欽載回到前院,卻見府裡來了幾名宮人,崔婕正雙手接過宮人遞來的誥命夫人官服,以及內侍省發下的告身金冊。
李欽載朝她笑了笑,道:“夫人將官服穿上,隨我入宮面君謝恩吧。”
崔婕聽話地回到後院,未多時,穿著嶄新的誥命夫人官服走了出來。
官服是深藍色,穿戴在她身上,莫名透出一股子英氣,別有一番風情。
夫妻二人上了馬車,直奔太極宮。
宮門外等候許久,終於有宦官將二人領入宮中。
崔婕不是第一次入皇宮,據說年幼時曾隨父親來過,那一年她還年幼,正逢太宗先帝生辰大宴群臣和世家家主,崔婕有幸在遠處一睹太宗先帝的風采。
宮廷的禮儀她也做得一絲不苟,絲毫未露怯,入了宮門後,崔婕便一路垂瞼緩行,絕不東張西望。
而入宮多次的李欽載,禮儀方面就顯得遠遠不如她了。
不但一路左顧右盼,欣賞宮中景色,還不停地跟宦官搭訕套話。
崔婕忍不住看了他一眼,然後垂頭抿唇,露出一抹笑意。
她喜歡的他,就是這個樣子,不慌不忙,不卑不亢,沉穩中又帶著幾分不安分,這樣的性格能讓一個女人既放心又開心。
李治和武后在安仁殿等他們。
走進殿內,李欽載不由一愣。
殿內早已擺好了酒宴,單獨留了一張矮腳桌給他和崔婕,似乎早就猜到他們會進宮。
以臣禮拜見李治和武后,李欽載和崔婕在殿側桌邊坐下。
李治笑道:“酒尚溫,你來得恰好,景初先與朕共飲一杯,今日起,景初便是成了家的大丈夫,當浮一白。”
李欽載急忙端杯一飲而盡。
新郎一夜春風,以男人之間的交情來說,或多或少會調笑幾句葷話,但李治卻隻字不提,甚至對李欽載身邊的崔婕從始至終沒看一眼。
君臣之君,首先是君子,然後才是國君。
調笑臣子的私密之事,未免輕佻,也太不尊重他剛敕封的誥命夫人了。
武后也端杯遙遙朝崔婕一舉,笑道:“男人說男人的事,李夫人,且與本宮共飲。”
崔婕起身以世家禮節拜謝,然後規規矩矩地端杯平舉至額頂,說了幾句敬酒的祝語,這才從容地以袖遮面,淺啜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