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孩子過來邀請蕎兒一起玩,蕎兒含笑拒絕,並隱秘地翻了個白眼兒。
自從教授孩童們百家姓後,莊子裡無論莊戶還是孩子,都對蕎兒頗為恭敬,這種恭敬甚至超過了李欽載。
在莊戶們眼裡,李欽載是主家,也是地主,莊戶們給地主種地交租是天經地義,但也是靠自己的勞動吃飯。
但蕎兒就不一樣了,莊戶們的孩子在蕎兒面前那叫“求學”。
沒錯,學問是求來的,這是莊戶們樸素的認知。
既然帶了個“求”字,蕎兒在莊子裡受尊敬的程度自然超過了李欽載。
人人皆尊稱他為“小先生”,蕎兒剛開始還很不適應,後來叫的人多了,蕎兒也就習慣了,久而久之,蕎兒情不自禁養成了小先生的權威派頭。
比如此時,跟孩童們一同玩耍這件事,小先生是萬萬不會幹的。
跟他們沒大沒小一起玩,小先生的威嚴何在?再看他們玩的內容,無非追追趕趕,打打鬧鬧,呵,幼稚!
蕎兒撇了撇嘴。
還是跟爹一起玩有意思,他會創出一些很好玩的遊戲,比如五子棋,比如摺紙飛機,摺紙船,丟沙包等等,好玩又新奇,玩起來特別開心。
至於眼前這些幼稚的傢伙玩的幼稚遊戲,呵,小先生是見過世面的好不好。
百無聊賴地嘆了口氣,蕎兒坐在草垛上,粉嘟嘟的小臉寫滿了無聊,裝做沉穩大人的小模樣既萌又可愛。
不遠處,一群隨從侍衛簇擁著一群少年孩童慢慢走進莊子。
蕎兒看見了他們,疑惑地盯著他們許久,看著他們一步步從村口走進來。
從他們華貴的衣著和氣派的隨從隊伍來看,這群人非富即貴。
一群非富即貴的人來到這個莊子,不用問,肯定是來找他爹的。
所以,家裡又來客人了?
蕎兒小臉兒一垮,前幾日那位天子在莊子上做客,蕎兒每天不得不很早起床,去給天子行禮問安,白天沒精打采還得陪天子在莊子裡四處亂逛。
不僅如此,家裡到處都是陌生人,到處都是規矩,很不自在。
對蕎兒來說,家裡客人就是對他的折磨。
天子好不容易走了,沒過幾日又來了客人,而且這次還是一群?
蕎兒愁眉苦臉地看著客人們越走越近,忍不住重重嘆了口氣。
小小的年紀,承受了太多不該這個年紀承受的壓力。
客人們離近了,見莊子裡的孩童們打鬧玩笑,客人們紛紛避遠了一些,看著孩童們粗鄙的衣著和髒兮兮的臉龐,不少客人已露出嫌惡之色。
階級森嚴的年代,兩群不同階級的人就算相遇,也不會產生任何交集,而且誰也不會覺得有何不對。
蕎兒眼睛眨了幾下,忽然從草垛上跳了下來,攔住了這群客人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