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李欽載的弟子,李素節很輕易便猜到了李欽載的用意。
江南民變確實不宜繼續追查株連下去,否則江南的亂象愈發不可收拾,發展下去的話,朝廷恐怕都無法控制了。
只究首惡,餘從不計方為正道,本就只是一些受到蠱惑煽動或被裹挾的貧苦百姓,何必非要把這些可憐人置於死地?
於是李素節當即便遵從了李欽載的吩咐,將民變的百姓分批押送回鄉之後,他和薛仁貴率部趕回了大營。
而此時,李欽載的帥帳內,他正細心擦拭著一根細竹釣竿,帳內還坐著他的老丈人滕王。
滕王盤著腿坐在蒲團上,正美滋滋地戳酒吃菜,李欽載一邊擦拭釣竿,一邊漫不經心地跟滕王聊天。
“……總之,明日與望族的談判,天子的底線是絕對不準望族擁兵自重,登陸新大陸後,每家望族的擁兵之數不可過千,過千便查抄,究罪,立斬,這一點,丈人明日須向家主們明說。”
“咱們先禮後兵,先把醜話說在前面,以後他們若敢犯,朝廷下刀也就沒顧慮了。”
滕王一邊飲酒,一邊不鹹不淡地應著。
“明日本王主持談判,你做什麼去?”滕王不滿地問道。
李欽載手中的釣竿朝他顯擺了一下,笑道:“小婿當然要休息啦,朝九晚五,做五休二懂不懂?天子欽差何等尊貴,總不能當牲口使吧。”
滕王愈發不滿:“你倒是愜意了,卻拿本王當牲口使?”
“丈人這話說的,您還年輕力壯,正是拼事業的黃金時期,工作多一點不要抱怨,這是領導對你的信任,您能力強,本事大,多壓一壓擔子嘛。”李欽載打著官腔道。
滕王咂摸嘴,總覺得愚婿這番話不是什麼好話,感覺自己好像受到侮辱了,但又不知他具體侮辱了自己哪個部位……
“望族名下田產呢?伱打算任其處之?”滕王又問道。
李欽載擦拭釣竿的動作一頓,隨即朝他望去,對他齜牙一笑,突然答非所問道:“丈人,咱們離京前,您好像說過,您有五六個兒子?”
滕王莫名其妙點頭。
李欽載發出靈魂追問:“都是親生的嗎?”
滕王一愣,勃然大怒:“狗東西,竟敢……”
“丈人且慢,愚婿這個問題很重要,事關滕王一脈家業。”李欽載急忙道。
滕王只好壓下火氣,忍怒道:“不錯,都是親生的,本王的六個兒子皆是正妃和幾位侍妾所出,咋!”
“確定是親生的?您家正妃和侍妾身邊沒有英俊的護衛或是健壯的馬伕之類的……”
話沒說完,見滕王已準備掀桌翻臉了,李欽載求生欲極強,急忙話鋒一轉,道:“小婿記得丈人的封地是在洪州,也算是江南之地了……”
“怎樣?”滕王語氣惡劣地道。
李欽載輕嘆口氣,道:“小婿覺得,您那座位於洪州的滕王閣好像白建了……”
“啥意思?”滕王愕然。
李欽載緩緩道:“小婿回京後,打算向天子上表,建議將丈人您的封地從洪州改封到吳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