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在長安城,八家族人下人都被廢,也算不得多大本事,無非是恃勢而凌,如今帶著五千兵馬離開江州,大抵應是耀武揚威,倒也符合年輕人的心性。
朱盛州的面前站著一名黑衣男子,男子垂著頭一臉恭謹,不出聲時像一道可有可無的影子。
但他卻是吳郡朱氏門下一股暗勢力。
世家門閥裡基本都有這種暗勢力,有的是刺探情報的探子,有的是豢養多年的死士,包括李欽載,他的麾下也有唐戟,幫他辦一些見不得光的事。
“都昌縣的事,你確定處理乾淨了?”朱盛州緩緩問道。
“稟家主,已處理乾淨了,保證欽差和百騎司一絲一毫的線索都查不出來。”
朱盛州嗯了一聲,又道:“與那個死了的農戶相關的人呢?”
“唯一相關的,是一名遠房親戚,在咱們朱氏的宅子裡當雜役……”
朱盛州抬眼一瞥,沒出聲。
黑衣人立馬道:“昨日下午,宅子裡那名雜役已消失,府中下人已下了封口令,這個人從來沒在朱氏出現過。”
朱盛州露出滿意之色,嘴角甚至噙了幾分笑意。
天衣無縫,滴水不漏,李欽載那黃口小兒怎麼查?百騎司再厲害,他們敢偽造證據,構陷百年望族嗎?
接下來便是吳郡朱氏主動出手的時候了。
都昌縣的命案會慢慢發酵,在民間造成輿情,李欽載很快會手忙腳亂,忙著到處闢謠,到處掩沒悠悠眾口。
洶湧的民情都會讓他進退失據,哪來的精力對付江南望族?
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江南望族已立於不敗之地。
過江龍再猛,也對付不了地頭蛇,這是千古顛撲不破的真理。
可笑那吳郡陸氏,李欽載剛來江南他們便慌了手腳,急急忙忙腆著臉投靠,真想看看陸氏族人跪舔的醜態,等到李欽載無功而返,悻悻回了長安,且看他吳郡陸氏有何顏面在江南立足。
應付完李欽載,江南望族接下來還將向朝廷發難,用一種軟對抗的方式,讓天子對江南望族愈發忌憚。
前思後想之後,朱盛州稍稍寬心。
望族數百年的底蘊和勢力,是他自信心的源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