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說服了犬戎王,他要回北漠的事情,聖上卻又不答應了。
聖上的理由很簡單,要犬戎王在宮裡多陪他一段時間,可是無論是誰都明白他的道理,他不想要示弱,想要讓匈奴先低頭撤兵,長安才會放犬戎王回去,要不然看起來就像是長安怕北漠了一般。
兩軍對戰,真的是一絲一毫,都容不得半點糊弄和湊合。
最後,我聯合太子好說歹說,終於是讓聖上放下了面子,願意讓犬戎王先回長安。
本來我覺得他回去對我應該沒有什麼影響,並且一直為了促成這件事情,還在極力的努力,但是一旦他真的要走,我還真是有些捨不得。
“代我向騎銘和騎瀮問好。”我朝著犬戎王招招手。
“公主,我在北漠等你回來!”犬戎王招呼一聲,策馬朝著北方急馳而去。
我望著他的背影,厚重但畢竟有些蒼老了,遙遙的望著竟有有一種父親的感覺,不知下次再見,會是何時呢?
送走了犬戎王,我在宮裡變得無所事事起來,涼生整天整天的往外跑,偶爾逗逗蟲子喂喂鳥,而陳飛這幾天也神出鬼沒,一問兩人,竟然回答如出一轍,他們都在找那道密文,查清楚當年聖宮大火的緣由,至於查到了什麼,兩人都表示不便透露。
聖上這幾日讓我陪了他去下了下棋,聊了聊天,我發現我與他的相處也越來越平靜安逸了些,現在北漠所有的人都已經離開,他也希望我的心裡不要有什麼陰影和芥蒂,能夠和他再續之前丟失的舅甥緣分,安享天倫。
我盡心盡力的安慰陪伴著他,無論他在朝堂之上怎樣,他跟我說話的時候,那神情的溫婉和慈愛一點都不假,他終究是我的舅舅啊。
犬戎王離開後的第五天,夜凌寒帶著菏澤公主回來了。
當他們倆人出現在安樂宮門口的時候,我竟然有種想哭的衝動。
“清漪!”菏澤朝著我碎步跑了過來。
“怎麼樣?在北漠的這幾天還好嗎?”我開心極了,拉著她的手上看下看,生怕她受了什麼委屈。
“我都好,沒事,夜大人很照顧我的。”菏澤甜甜的笑了。
夜凌寒的面板黑了些,人也顯得更消瘦精幹了,北漠風沙大,再加上軍營裡的生活本來就很苦,這段時間他的也吃了些苦頭了。
“你回來了。”我曾經想了千萬句言語來迎接他回來,但現在卻只能說出這一句話來。
不過,我們依舊能好好的站在對方面前,那麼一切就都值了,而且,此次距上一次離別,我們之間又隔了萬水千山。
“我不打擾你們啦,我先回宮去啦!”菏澤朝我眨了眨眼,滿含深意的拍了拍我的手,轉身回宮去了。
“你去南疆的事情,我都聽菏澤說了。”夜凌寒伸出手,幫我理了理耳鬢邊凌亂的髮絲,“你真的是太讓我擔心了,你知道我聽到這件事之後,我有多慌張嗎?”
“我當時,也是出於無奈的……”我解釋道,臉上卻帶著興奮的笑意,因為我知道,夜凌寒只是很擔心我,他一定不會怪我的。
“看到你一切都好,我就安心了,”夜凌寒輕輕伸手,將我攬到懷中,“我一定要親自回來看看你,這樣我才放心……”
“你終於回來看我了。”我俯在他的懷裡,臉上發燙,但內心像洪水一樣湧來的幸福和安穩讓多日來在宮裡的空虛和無聊全部消散了。
彷彿所有的傷害,所有的痛苦,此刻都有了歸路,一切的等待都是值得的。
“豫王,他死了……”我趴在夜凌寒的肩頭喃喃的說著。
“我知道……”他拍了拍我的腦袋,聲音溫柔了好多,“很難過很內疚是不是?”
我點了點頭,有些想哭的衝動,我有多久都沒哭了?豫王從死後,我一直都保持著堅強的面孔,雖然會歇斯底里,也會冷硬的不近人情,但是卻從來不會在誰面前袒露我的軟弱和哀傷。
而此刻,我突然感覺肩上好重,心裡好累,一切的一切我都想要放棄,想要發洩,想要趴在夜凌寒的肩膀上大哭一場。
“走,我們屋裡說。”夜凌寒柔聲哄著我,和我一起進了我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