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讓他們倆人都沒想到的是,事情跟他們想象的,都完全不一樣。
早上,犬戎王陪著敦煌城主去覲見聖上,聖上迎娶暮雪的條件給的相當的豐厚,兩家還沒談完,太子殿下便氣急敗壞的跑了進來,見到聖上一頓訴苦,他們倆人算是聽明白了緣由,那大意就是,暮雪不要嫁給太子了,她要嫁給騎銘。
暮雪和騎銘又是怎麼一回事?兩人皆大吃一驚。還沒等他們弄明白,侍衛便帶了騎瀮進來,騎瀮說:“清漪公主宣犬戎王和敦煌城主去安樂宮覲見!”
覲見?這可不是一個可以隨便用的詞語,犬戎王與敦煌城主互相對看一眼,再看看聖上發青的臉色,他們也大概猜到了七八成,看來這暮雪和騎銘確實是闖禍了,而此時清漪想要集結所有北漠的力量來和長安抗衡,讓長安不敢隨隨便便就把這門親事自己定了。
犬戎王無奈的看了敦煌城主一眼,敦煌城主的臉也黑了起來,他看了暮雪一眼,厲色道:“你給我閉嘴!不知廉恥。”
“爹!!”暮雪委屈的叫到,這是敦煌城主第一次兇她也是人生中第一次罵她。
可是敦煌城主此時著實無奈,自己已經答應了聖上的提親,兩家的親事已定,長安也並沒有虧待敦煌,這事情也已經昭告天下了,就只等著明日裡迎娶過門拜堂成親了,可今日偏偏鬧出這等事,這讓他的臉面往哪放,讓皇帝的臉面何存?況且此刻,整個安樂宮中聚集了北漠一半以上部族的王子和使臣,這件事明日便會天下皆知,皇家的臉面,可算是丟大了。
現在他幫暮雪也不是,不幫也不是,而聖上此刻繼續贊成這樁婚事也不是,反對這樁婚事也不是,而犬戎王,這事件的另一個男主人翁是自己的兒子,他要暮雪做自己的兒媳婦不是,不要她做自己的兒媳婦也不是,每個人的處境都極其為難。
“敦煌城主,這親事可是我們已經定下的,現在發生這種事情,似乎不太好吧!”聖上強忍著怒意說道,在整個北漠面前丟臉,他感到異常的憤懣。
“就是!暮雪一定時喜歡我的,前幾日我們還一起將婚禮的時間定在了明天!一定是騎銘和清漪對她做了什麼,或是她受了什麼威脅,才會突然變卦的!父皇,你要為兒臣做主!”太子立刻附和著聖上的話,求他為自己做主,看來對於暮雪,他是非娶不可了,不知道若暮雪不做這個皇后,她對他還有這麼大的吸引力麼?
聖上冷著一張臉,不說話,太子這樣的乞求,讓他在眾人面前顯得更沒有面子了。太子見他不言語,便再次轉過臉來求皇后:“母后,您一定要為兒臣做主啊!”
皇后娘娘皺著眉頭,無奈的看著太子,她搖了搖頭轉而將目光投向聖上,緩緩開口說道:“聖上,暮雪與太子的親事在先,想必兩個孩子之間還是互相看好的,只是可能兩人之間來往不夠密切,互相瞭解的不多,因此暮雪公主才會恐懼成婚,才會誤以為自己喜歡的是騎銘王子,然而暮雪公主和騎銘王子之前是沒有任何感情的,他們倆是一對死對頭,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此刻卻說是情深意長,確實讓我們這些大人有些莫名其妙,不過暮雪還小,生性頑皮,自己的心思自己都不一定懂,她鬧鬧也是應該的,也沒什麼大礙,不過我們這些長輩可千萬不敢當真,由著他們性子胡鬧才是。”
果然,她才是聖上的解憂草,皇后說的確實有理,聖上連連點頭,若說暮雪只是隨性的胡鬧的話,那麼誰都面子就都能保住了,他轉過頭對著敦煌城主說道:“皇后說的有理呀,我們可不能跟著他們一起胡鬧呀,暮雪最開始的選擇是太子,我想太子一定會給她一個幸福的未來的。”
“我再說一遍我沒有胡鬧!”暮雪焦急的吼道:“我是真的喜歡騎銘,我不喜歡太子!”
一句話再次點燃了火藥味,貴妃娘娘趕緊上前來勸解道:“其實大家不必將這件事看的多複雜,不就是兒情女願,男歡女愛之事,這天下的姻緣向來都是不可多得的,人常說,寧拆在十座廟,不毀一樁婚啊,這無論結局如何,那都是兩個人上輩子修來的福氣,我們確實也不必太過激動,太過在意了。再說了,感情的事情強求不來,我們這些長輩們其實不能太替他們做主了。”
貴妃娘娘的話在理,這若是在尋常人家,女方退婚這也是常有的事情,人之常情都能理解,可是這偏偏是生在宮廷裡,他們幾人的事情便成了不能有任何差池的模範,一件小小的事情都可以鬧得天大,一旦做了選擇,那便沒有回頭路了,即使犯了錯誤,也沒有改正錯誤的機會了。
貴妃娘娘接著說道:“依我看,這倆人也是真心相愛,感情這種事情誰說得清呢,我們又何必要他們倆給我們所有人一個解釋呢。騎銘對暮雪是真心的,就像是育城對清漪一樣呀……我們都是過來人,年輕人的心思,我們多少也能明白一些,情到深處自然痴,既然都是痴心人,為何不體諒成全了他們呢……”
這應該算是第一個勇敢的站出來支援騎銘和暮雪在一起的人吧!眾人驚奇,想不到這話竟然能出自貴妃之口!連聖上的臉色也變了,不知道是雨是晴。
只有我知道,貴妃此刻心底裡是多麼的忐忑,作為一個母親,她便有了與一切對抗的勇氣,她在進行一場豪賭,賭贏了,那麼她的兒子便可以奪得太子之位,要是賭輸了,那麼一切就都完了。可是她願意進行這樣一場賭注,願意為自己的兒子冒一次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