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變得更加錯綜複雜了起來,我不禁陷入了一種不信人也不自信的漩渦當中。知道我是刺殺四王爺兇手的人不外乎離琰、騎銘、夜凌寒。陳飛只是知道我是罪犯,但是不知道我到底所犯何罪。而且當天我告訴騎銘和離琰我是殺人兇手的時候肖羽正好來拿人,要說是他們告訴肖羽的,那也不可能。
難道是夜凌寒?更不可能是他了,他替我保守了這麼久的秘密,他保護我比我自己保護的都要周全,為了救我他甚至不惜性命一再的奔走,怎麼會是他向肖羽告密的呢?那會是誰呢?我真的想不出來還有誰……
再加上剛才淑妃的話,我頓時覺得周身寒冷毛骨悚然,這些事情哪些才是真的哪些才是假的呢?或許是夜凌寒自導自演了一場抓我再救我的戲?還是菏澤導演了這場不知道是什麼目的的戲?亦或是,我根本連淑妃都不能相信,她也不過是來我這裡演一出苦肉計?
我到底還可以信誰?我到底還應該信誰?
“清漪,你在怎麼了……”陳飛輕聲問道,從淑妃走後我便一直在愣神,他看著我,眼神裡滿是擔心。
是的呢,我還有陳飛,還有我的大師兄,他不是這宮闈裡的人,不是這場明爭暗鬥裡的主角或者配角,只是一個旁觀者,一個支援我站在我身後的旁觀者。從我在神農堂門口走投無路他給我飯吃,收留我,到我進宮他處處幫助我呵護我,他曾經在繁星滿天的夜裡揹我回家,也曾在我昏迷不醒的時候徹夜照顧,他曾經說過不會讓我有任何事情,他也為我的傷痛感到由衷的難過……他說情愛有毒,讓我少沾為妙,他說宮內太冷,要與我平凡相守……
而現在,騎銘騎瀮還有離琰,由“我的朋友”的身份變成了“北漠的王子們”,而我卻代表著長安,卻又是他們的主上,雖然我們依舊像以前一樣相處玩耍,但是我們所站在的立場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而夜凌寒,我曾經不敢想我會與他白頭偕老,我只求能和他安安心心的在一起,找回童年時的那份天真和依靠,我的世界都將以他為整個中心。可是現在,他是別人的準夫婿,一場風波,讓我們再無緣,我們之間隔著整個國家的顏面,我是沒什麼所謂,我家毀了,父母雙亡了,自己也毀容了……該丟的一切我都已經丟了,我已經不想再過多的顧忌跟我的心靈意願相反的東西了,可是夜凌寒呢?他是這個國家的錦衣侍衛,若他要與我在一起,這將是多大的一個笑話?這一輩子,他都會被人說成是一個忘恩負義,薄情寡義的人渣。他可不能不顧及這些呀……
所以現在,只有陳飛,只有他在經歷過這麼多之後依舊站在我的身邊,他的權利沒有騎銘騎瀮他們大,能力也沒有夜凌寒那麼強,但是他卻一直以他最笨拙最簡單的方式陪在我的身邊,給我溫暖,給我照顧,誠懇如初。
我看著他,眼淚不自覺的便流了下來……大師兄,謝謝你……我在心裡說道,他在我心裡的分量,又重要了幾分。
陳飛看見我哭,他又著急了起來:“清漪沒事,你別哭,不要被剛才淑妃娘娘的話嚇到了,不管這後宮是什麼樣子,反正咱們又不打算呆在這裡了,咱們等大朝會結束之後我們就回神農堂去,我們去過我們自己的小日子,皇宮裡的一切都與我們無關了,不要哭……不要難過……我們很快就回去……”
他哄著我,像是哄著一隻小貓,我哭的更兇了,大師兄,我們還能回到最初單純美好的生活中麼……我們還回得去麼……
“漴笙”他又喚起了我之前的名字,這個名字,還是他給我的,“不要覺得難過,也不需要為別人的事情感到憂愁,我們出宮去吧,去過之前的生活,這幾天的日子真的讓我覺得很怕,我不知道未來會變成什麼樣子,你會變成什麼樣子,但是,我們讓自己過得好一點過得舒服一點過得輕鬆一點難道有錯麼?按照自己的意願去過真的會那麼難麼?我們為什麼要考慮那麼多別人的因素而給自己身上繫結那麼多的枷鎖?我知道,你不想留在這裡。那麼,跟我走吧,你有權利為你自己的人生做決定,你有責任為你自己負責!”
我有權利為我自己負責,是的,陳飛說的對,我並不想留在這深宮之中,可是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麼還這麼優柔寡斷的戀戀不捨的留戀不走,是因為夜凌寒麼?可是,如果我與他真有未來,我在宮裡與我在宮外那都沒有差別的,如果說我與他沒有未來,那麼無論我在哪裡,與他都是沒有未來的,然而我的舅舅,我的舅母,我也沒有必要為了他們而委屈自己,說什麼我的留下會帶給他們無盡的歡樂,這些都是假的,他們的日子已經是固定的了,會因為我這幾天的打擾而改變自己的習慣麼?不會的,頂多他們需要適應幾天,便會回覆正常。
總有一天,你會明白,某個人的人生無論有誰沒有誰,都沒有什麼不同。
或許我是時候離開了,我對陳飛點了點頭。就在此時,幾人的腳步聲從外面響起,我想應該是騎銘他們幾人回來了。
我和陳飛迎了出去,卻見幾個人面色各異,騎銘和離琰皺著眉頭,面色凝重,像是發生了什麼接受不了的事實,然而騎瀮一副掉了魂似的表情,像是霜打了的茄子,蔫蔫的。而暮雪,則一蹦一跳,歡快的跳著回來了。這是什麼情況?我頓時就傻眼了,難道是聖上同意了回紇攻打匈奴然而卻又賞了敦煌一座城池?
“這是怎麼了?”陳飛問騎銘,他的臉色實在是黑得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