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大人,這件事就按照朕的意思來吧!”聖上言辭堅定,他轉過身子不看肖羽,朝著我這邊走了過來。
“清漪,”他哽咽著叫我的名字:“我是你的舅舅。”
眼淚再次奪眶而出,舅舅……多麼親切的字眼,曾經我也稱呼過另一個人舅舅,那個人殺了我的爹孃,而我又殺了他……為什麼生於皇家,就一定要接受這種自相殘殺的局面麼?而眼前這位舅舅呢?他是大唐天子,一國之君,那麼對於我爹我娘,他可會給一個公道?
“傻孩子,快叫舅舅呀!”皇后娘娘拽拽我的胳膊,提醒著我。
我張了張嘴,還是發不出任何聲響。聖上看著我的樣子,以為我是被嚇到了,亦或是初次見這位舅舅羞怯,他慈祥的笑了笑,說道:“不礙事,你不用怕,明日的大朝會上,我便會予全天下宣佈,你,就是清漪公主!我終於找到了我久別的外甥女!”
夜凌寒首先發現了我的不對勁,他走過來,站在聖上身後,眼神焦急,聲音顫抖著問道“清漪公主,您為何不說話?”他似乎已經猜到了什麼。
我指了指自己的喉嚨,眼淚又不爭氣的掉了下來,此時肖羽接話:“她暫時失聲了,昨天下午開始的。”
“啊?”所有人驚愕,夜凌寒的眼裡更是含著像是刀剜一樣的疼。
“怎麼會這樣?”暮雪唸叨著,突然間她衝到肖羽面前:“你對漴笙做了什麼?她怎麼會突然失聲?說啊!你到底做了什麼?”
肖羽不答話,依舊冷著一張臉,全場就只有他一人最淡定,即對我沒有任何的心疼,也對龍顏大怒沒有那麼大的忌憚。
夜凌寒並不理會旁邊暮雪的吵鬧,他的目光一直牢牢的鎖在我身上,從沒有離開過,我看著他紅的像是兔子一樣的眼睛,喉結微微顫動。
而今,我終於又能再這樣看著他了,但心裡又想到肖羽說的他剛剛陪菏澤遊玩回來,心裡又多了一絲酸楚,絞痛起來,突然間我眼前一黑,便什麼都不知道了。
安樂宮。
醒來的時候,已是半夜。我微微張開雙眼,模糊一陣之後,我終於看清,我的床邊,裡裡外外站滿了人。
“你醒了?”是陳飛,他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驚喜,大師兄,我好久都沒有見過他了,一定讓他擔心了很久吧……
他此話一出,滿屋子的人立刻蜂擁而來,離琰騎銘夜凌寒騎瀮暮雪,還有我那昨天才認識的舅母,皇后娘娘走到床邊,看到我睜開了眼睛,對著身邊的侍女喊道:“快,快傳外面候著的太醫,快進來瞧瞧!”
侍女退了出去,不一會十幾個年過半百的太醫提著大大小小的藥箱進來了,其中最年長的一個走到我床邊,示意周圍的人都讓開,然後對我行了個禮,手指探上了我的脈搏。周圍所有的人都屏息凝視,等待著他的診斷結果。
片刻過後,老太醫將我的手重新放回被子裡,蹣跚著走出去對皇后作揖道:“回皇后娘娘的話,姑娘已經沒什麼大礙了,只是本來體質就弱,再加上用刑確實讓她吃了些苦頭,身子才會吃不消,今後還需悉心調養,加強營養,將之前的氣虛和血虛補回來。老臣先開幾幅藥給姑娘服下。”
“有勞了。”皇后娘娘低首回禮。
“什麼姑娘姑娘的,現在可是公主了!”響亮的女聲從門外傳來,中氣十足。所有人的目光均向門外看去,一個錦衣華服的貴婦人在眾多丫鬟的攙扶下走進門來,她一雙丹鳳眼顧盼生輝,眉目活絡,剛走進房間這房間的氣氛就像是頓時便成了夏天,潑辣乾脆。
“王太醫,這位可是清漪公主!以後可別再叫錯了!”錦衣華服的女子聲音洪亮,調笑著對給我把脈的老太醫說道。
王太醫俯首行禮:“是是是,貴妃娘娘說的是。”
貴妃?難道這位就是董蘇婉董貴妃?
一屋子大大小小的丫鬟正要行禮,她伸出手輕輕一揮,便立刻制止掉了所有行為:“你們得了得了,免了免了吧,今天的主角又不是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