簾外雨聲潺潺,昏暗的房間內只有從小窗戶透進來的一點稀薄的光,斜斜的打在地面上,烙下一個暗白色的方格子。【無彈窗.】這是一所偏僻的小院落,坐落在長安城內繁繁複復的民宅中,隱蔽而安靜,絲毫不起眼。
房間內烏檀木的雕花大床上,躺著兩個人。
男人年過中年,鬚髮已經可以看見點點銀絲,但他的身形強健,目光如炬,側臥在床頭,斜倚著床邊,裸露出上半身緊實的肌肉。他只是靜靜的靠在那裡,不說話,顯現出難以言表的冷峻和嚴厲。
床上的女人青絲盡散,在大紅色的褥子上鋪散著,成一朵喇叭花的形狀,像是黑色的綢緞。她躺在床上微微的喘著氣,平定自己的呼吸,她全身一絲不掛,暗紅色毯子的一角凌亂的搭在她的小腹上,她的雙腿筆直修長,微微的弓著,玉肌雪白,宛若凝脂。
女子的臉上泛著潮紅,襯托著她的容顏更加的嬌媚多情,她偷偷的瞄了旁邊的男人一眼,低眉斂目,乖順的起身,柔美的玉璧拉起毯子隨意的往自己身上一裹,輕巧的走下床來,一件件撿起地上散落的衣服,開始輕手輕腳的穿起來。
男人依舊在床邊坐著,沒有說話。他的眼光越過衣衫未整的女子,朝著窗外看去。
女子穿好衣服後靜靜的起身,轉過頭來敬畏的看著眼前的男人,怯懦的小聲說道:“肖大人……奴婢為您更衣……”
男人的思路似乎被打斷了,他望了女子一眼,臉上露出了淺的幾乎看不見的笑容:“不用,我再坐會。雨蕭,去泡杯茶吧。”
名叫雨蕭女子不再說話,乖順的去桌子上泡茶。
這是長安城西一座普通的宅院,這一片都是老宅子,大都廢棄了或者不住人了,周圍街坊也只住這些不願意離開祖屋的老人們,沒有人會關注到這裡,這裡常年像是一潭不被攪動的死水,泛出暗綠色的,生活所賦予它的青煙。
然而這座宅子卻甚是別緻,外圍雖說是與周圍的房屋一樣老舊,但內院卻典雅別緻,精巧細膩,房內的裝飾更是素淨溫雅,別具一格,琉璃鏡,波斯毯,無一不顯現出主人的華貴和品味。
這座宅子是肖羽的情報站,裡面住著肖羽最得力的兩個女下屬,雨蕭和雪淵。別看這座宅子不大,但卻可以蒐集到這片疆土上任何一個人的任何一件事!讓一切的行為都無處遁形。
窗外的微光在地上投下的剪影微微晃動了一下,輕到不易覺察,可是男人卻已經捕捉到了這細微的變化,唇角浮起一絲微笑:“雪淵,進來吧。”
一個穿黑色緊身衣的女子從門外走了進來,她長髮高高的束起,面容姣好,英姿颯爽,走到肖羽的床邊跪了下去:“主上,飛鷹來報,那女子刺殺的物件已經確定,是前幾日剛過世不久的四王爺。”
男人的眉頭擰了起來,他低頭極力思索著:“這姑娘果然是個主兒啊……四王爺被刺殺時,都與哪些人有關?”
雨蕭將泡好的茶輕輕的遞給肖羽,一雙玉手柔若無骨,可是誰會想到這一雙手來自於全天下最厲害的用毒高手雨蕭,死在這雙手下的人沒有萬萬也有千千。
她柔聲回答道:“那一夜王爺遇刺已是深夜,宴請的文武百官都已經散席了,當時在場的就只有夜凌寒夜大人和幾個侍衛,聽聞當日王爺還留下了玉春樓舞姬青衣,不過她至今仍在玉春樓。然而從後面的調查中得知,南疆混進王府的刺客中全是男人,並沒有女流之輩,這個漴笙……”
肖羽的眉頭皺的更緊了,雨蕭和雪淵互相對看了一眼,並排跪在了地上:“屬下辦事不利,請主上責罰。”
“舞姬青衣?”肖羽的眉頭擰著。
“是,玉春樓舞姬青衣,在王爺遇刺後被亂黨所傷受到了驚嚇,回到玉春樓繼續修養,但所幸一身好舞技並沒有荒廢,不久便出來繼續跳舞,現在依舊是玉春樓的臺柱子。”雪淵低著頭回答道。
“當場唯一一個女人,還好好的在玉春樓跳舞,怎麼又冒出來一個女人,說是自己殺了四王爺呢?”肖羽喃喃,“青衣?漴笙?夜凌寒?舞女,受傷……”
忽然間,他雙手一顫,眼裡射出凌厲的神采,一片豁然開朗。“原來如此……夜凌寒,呵呵,看來我一直沒有注意到你呀……”
“主上,這件事情怎麼牽扯到了夜大人?”雪淵不解的問道。
“如果一個漴笙想要隱瞞自己的身份,讓我們這麼久都查不出來一絲端倪,這是不是有點不合常理?可是,如果有年輕聰明的夜大人從背後相助呢?”肖羽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