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快看快看!”我指著黑魂喊道,但是卻沒有得到舅舅的回應,我轉過頭去卻發現舅舅並沒有看精彩的套馬比賽,而是盯著山腰的聖宮發呆。他表情凝重,眉頭緊緊的鎖在一起,雙手緊緊的攥成了拳頭,指關節已經發白。
“舅舅,你生病了麼?”我走過去搖了搖他的手,舅舅這才反應過來,他嘴角很不自然的扯出一個弧度,慌忙說道:“舅舅沒事,舅舅就是覺得有點冷。”
“那我們趕緊回去吧!”我可不想舅舅因為陪我而生病。
當我們走到雪域聖宮的門口時,聖姑黑著一張臉站在那裡,像是在等待我們的歸來。她的眼神犀利而迷茫,讓人看上去極其的不舒服但是又帶著強烈的震懾。聖姑年齡還不到五十歲,只是臉上的皺紋橫生,看上去像是已經七八十歲的樣子,她的背佝僂著,用尖銳且生硬的聲音說道:“清漪小公主,這兩天你還是不要出門比較好。”
聖姑是雪域聖國的巫師,通預言之術,也就是巫術。大家包括爹爹都對她比較敬重,可是我不喜歡她,我也不相信巫術。在整個雪域聖宮裡,大家都知道,當年在爹爹迎娶孃親的時候遭到了聖姑極大的反對,她說:如果爹爹迎娶孃親,那麼雪域聖國早晚就會毀於一旦,而雪域聖宮也會灰飛煙滅。
那時,爹爹娶孃親的決心卻異常堅決,他問聖姑:有沒有化解之法?
聖姑搖了搖頭,沒有說話。爹爹思索了很久,最後只是說:我是定要娶她的,如果真的因為她而整個雪域聖宮會盡毀,那又如何呢?我只要我的子民能安穩幸福的生活,只要他們能安居樂業,我的家毀不毀那又如何呢?如果真的有這麼一天,那麼,我願意喪命於此,與我的雪域長眠。
過了不久,爹爹便騎著黑魂,迎娶孃親住進了雪域聖宮。一年後,我便出生了,爹孃的感情一直很恩愛,他們嚮往的也只是平凡人家的生活,因此,他們依照中原人家的規矩,一直讓我喊他們爹爹和孃親,而不是父王和母妃。我們三個人一直生活的很幸福。
在我第一次聽別人說了聖姑的預言時,我大吃一驚,哭著跑去問孃親,孃親似乎並不那麼震驚,她淡靜如風的撫摸著我的頭說:如果真有那麼一天,我也會義無反顧的陪著我的夫君,長眠於此。
娘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帶著盈盈的笑意,就像她望著爹爹時那樣,能和爹爹一起死對於她來說,竟是如此的幸福……
從那之後,我便對聖姑有了一點點的嫌隙,就單純的因為她不喜歡我的爹孃在一起。
這一刻,她站在我面前,不知道為什麼我竟然會回憶到這件事情。我本想反駁她,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反駁的話我竟說不出口,只是弱弱的說了一句:“我知道了。”說完我便逃跑一般的跑回了自己的房間。
爹孃已經在我的房間裡等我了,看上去他們好像很開心的樣子,我一頭扎進孃的懷裡,將剛才的不愉快忘得一乾二淨。
“清兒,今年生日爹爹要送你一個大禮!”阿爹故弄玄虛的說道。
一聽有禮物,我馬上從孃的懷裡掙脫,歡呼雀躍起來:“什麼禮物?阿爹你快告訴我快告訴我,清兒要看禮物!”
阿爹從桌上拿起了一個雲錦盒子,輕輕的將盒子開啟,阿孃走過來從裡面拿出了一件銀色長披風,那件披風看起來很樸素,甚至沒有任何精緻花紋或裝飾品,但是料子卻很特別,光是那隱隱的白色,在燭光下就足以流光溢彩。
我伸出手摸了摸,冰涼的觸感立刻從我的指尖瀰漫至全身,我驚奇地瞪大眼睛看著阿爹阿孃:“爹爹!孃親!這就像是我們雪山上的寒雪一樣冷耶!”
阿孃將披風給我披上,長長的披風順滑的垂到地面上,阿孃打量著我說:“似乎有點長呢。”
“好涼啊,阿爹,這是什麼東西呀?”
阿爹幫我整理著披風上的褶皺,笑著說道:“清兒知不知道我們雪山,除了天山雪蓮之外還有什麼寶貝麼?”
“那可多了,有青鳥羽、雪紅草、銀針葉,還有雪原上最最純淨的冰川融水,那水用來做藥引有延年益壽、活血化瘀、新生面板的功效呢!”我搖頭晃腦的說了一大堆話,對於我們雪山上的寶貝,我記得清著呢。
“哈哈,清兒你知不知道我們雪山上有一種蠶,叫做雪山冰蠶?他們以雪蓮為食,飲最寒的冰泉,百年一生息,每年冬至吐絲一次,它的絲是這世界上最最寒冷的物質,火燒不化,金水不融。”
“一年吐一次絲呀?這麼懶的蠶兒……這件閃閃的衣服,不會就是有這種絲吧?”我驚奇的問道。
“是的呢,這蠶絲是你爹爹像你這麼大的時候就開始採集收藏了,二十多年來,也正好攢夠了可以給你織這麼一件冰蠶衣。這件衣服娘也是織了很久呢,有點長,但是能正好將你裹起來呢!”娘說道。
我調皮的往披風裡面一鑽,阿爹也來逗我,將我牢牢的裹在披風裡:“哈哈,這下我們小清兒就是寒冰做的嘍!火燒不怕嘍!”
“真的嗎?真的嗎?”我從披風裡面鑽出來,瞪著大眼睛問爹爹:“我現在是冰不怕火不怕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