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出遊之後,不知怎麼的,我們三人覺得甚是投緣,很快便成了肝膽相照的摯友。
離琰自然沒有再送來一箱黃金作為謝禮,反而送了我一件非常特別的禮物。
那天,他將禮物送至我面前的時候,我承認我確實被他的體貼和誠心感動到了。
那是一件玉蠶銀絲面具,只有左邊半邊臉,眼睛、鼻子、嘴巴的位置都留了圓滑的截口。
離琰捧著面具極其認真的說:“漴笙,這面具是用玉蠶絲和銀絲編成的,質地是軟的!一點都不硬,你帶著不會不舒服的!你臉上綁著紗布一定非常不方便,還要用白紗遮著面部,吃飯喝水什麼的看你總是很吃力,以後帶上這個面具你就不用再那麼麻煩啦!”
我臉上的傷口現在已經癒合了,但是醜陋的傷疤還在,猙獰恐怖不忍觀看,於是我只能繼續包裹著紗布,裝作傷口還沒好,平時我也以白紗遮住面部,不想讓人看到我的這幅光景。
所以,每一餐飯我都是自己端了東西去房間吃的,日常生活也確實存在很多不便。
我看著他手裡的面具,心裡一陣暗流湧動,一時竟說不出話來。這是第一次有人來關心照顧我的疾苦,而不是奉承我的美豔。
離琰不知道我現在的情緒是開心還是不開心,他怯怯的解釋道:“這面具是蠶絲質的,很輕很透氣的,對傷口有好處的,我不是故意要提姑娘的傷心事的,當然,如果漴笙姑娘不喜歡的話……”
“沒有,我很喜歡!”我打斷了離琰的話,從他手裡接過面具,聲音竟有點哽咽:“這面具應該很貴重吧?玉蠶絲可是不多見的珍品,竟能被你弄來做這麼一個面具,你真是暴殄天物!”
聽我的語氣,並沒有自尊心受傷害,離琰立刻喜笑顏開,安心的說了句:“漴笙你喜歡就好。”
“離琰,謝謝你!”我不知道除了謝還能用什麼詞語來表達我對他細心的感激。
換上面具之後,果然整個人就輕鬆爽朗了很多,面具質地輕柔,薄薄的貼合在左臉上,就像是另一層面板,吃飯喝水等需要用面部器官完成的事情也變得簡單順暢起來。
當陳飛第一次看見我戴著面具時得樣子,他盯著我的右半邊臉呆呆的說:“漴笙,你的五官很精緻,右半邊臉好漂亮啊!”
“可是左半邊臉已經完全沒救了呀。”我被他誇的有點不好意思起來。
“唉……真是的,要是沒有傷,你該有多傾國傾城啊……要不要讓師父看看你的傷啊,說不定有方法醫呢?”
我一巴掌抽在他後腦門上,打斷他的幻想:“已經治不好啦!好好幹你的活,沒事別瞎想!”
對於這一條疤治不治得好我心裡有數,而且,我不希望別人看見我現在的樣子。
“好好好,你說怎麼樣就怎麼樣。對了,今天晚上我想去藥山上找找金曇,騎銘他們不是要進宮麼,得想辦法讓他們的傷快點好起來才行。”陳飛說到。
“金曇?”我詫異,金曇即為金色的曇花,是曇花中極其稀有的品種,純野生,不可栽植,但是它金色的花瓣裡含有某種特殊的物質,治療內傷有奇效。這金曇不算是很稀罕的藥材,野山上肯定會有,但是曇花本來就只在晚上開放一次,要採摘到也實屬不易。
“藥山上面有夥計們種的藥用曇花,我在想,周圍會不會有幾顆野生的金曇正好可以採來用,所以今天晚上想去看看。”
“大師兄……”我朝著他掐媚的一笑。
“怎麼了,這麼陰陽怪氣?”他馬上戒備起來。
“帶我去唄,我還沒有見識過藥山上的藥材呢,好想去看看。”神農堂的藥房姑且恢宏至此,那藥山上面不知道會有多少青蔥的藥苗,想想就覺得心裡癢癢。
“你去幹嘛呀,藥山太遠了,而且只能等晚上才能看到是否有金曇,採不採的到還是未知數呢。”陳飛拒絕了我。
“你就帶我去吧,反正你也要帶夥計去的嘛,就把我當成小夥計唄,我還可以幫你順便採點其他藥材回來呢,放心我走路很厲害的,不會拖你後腿的,我不怕遠。”
陳飛懷疑的打量著我:“你怎麼看上去不像是走路很厲害的樣子……”
“哎呀,你不能以貌取人呀!”經不住我的軟磨硬泡,陳飛最後還是同意了。
黃昏時分,我們便帶著小揹簍出發了,師孃勸我勸不住,便又給我多加了一件長衫,抵禦山上的冷氣。
神農堂的藥山在長安城南的郊外,在太陽完全下山之後,我們摸著黑到了曇花的花圃前,我累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再也不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