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妃,你可都聽見都看見了吧?”莊妃與如玥四目相對,目光裡盡是翻滾著難以平息的憤恨:“那狐婦好狠毒的手段,平日裡深居簡出與世無爭,卻竟然一出手就是這樣卑劣的行徑,斷然饒不得。你我速速去稟明皇上,還請皇上定奪。必要治了重罪於她們才好!”
如玥微微一笑,只輕巧的睨了初貴人一眼,才對莊妃道:“本宮乏了,今日之事折騰到日暮時分了。還是等明日再細緻查處不遲。何況,那藥粉的由來,本宮還當真是理不出頭緒。”
“這麼說,你不信那藥粉是狐婦的詭計嘍?”莊妃往前逼近一步,冷聲厲色:“難道初貴人會自己塗了藥粉,令自己瘋魔,再去嫁禍那對狐婦不成麼?那可是足足七個月的龍胎啊,那可是個強健的小阿哥。”
“事情尚未水落石出前,什麼可能都不得排除。”如玥微微一笑,對石黔默道:“本宮也有許久沒去過延禧宮看四阿哥了,正好你也在這裡,就陪本宮走這一遭吧。”
“如妃,你……”莊妃氣的險些上手揪住如妃,但想了想還是忍下了,只不依不饒道:“後宮之地,若是連個敢說真話,肅清綱紀之人都沒有了,還有什麼公正可言。如妃該不會攀附炙手可熱的,想著怎麼給自己留條後路吧?”
“莊妃。”如玥的聲音完全聽不出慍怒,平靜的猶如呵氣一般:“本宮想著你入宮的時候也不短了,平日裡也算得敏銳機智,怎麼這事兒出在你永和宮裡,你便如同市井潑皮一般不依不饒的?但凡有事,前思後想總是不會錯的。漫說這個阿哥現在已經沒有了,即便還好生生的活著,也未必就是你來撫育。後宮裡沒有孩子的妃嬪也不止你一個,犯得著急在這一時麼?”
這話像是戳中了莊妃的要害,半晌她都沒有說出一個字來。
如玥卻絲毫沒有逗留的意思,拂袖而去,臨走前不忘叮囑初貴人幾句:“凡事皆有因才有果,德馨你自己心中必然清楚,該何去何從,也得為自己想好退路才是。”
初貴人原本紙色的面容,因著如妃這句話,瞬間就暗沉下來。極為不自然的垂了淚,生生別過頭去,再不願多說一個字了。
“看來娘娘早已成竹在胸了,來龍去脈如何,都在您心中。”石黔默跟著如玥從永和宮的迴廊上走下來,不禁小聲說道。
“倒是你沒弄清楚情況就急著往裡鑽,生怕自己沾不到禍事一樣。”如玥的語氣不僅僅是責備,還有一層朦朧的東西,她自己也弄不清是什麼。“我不是已經讓你離開了麼。何以你還要留在這裡攪合?”
“微臣不知道是不是攪合,只是當與主子共同進退。”石黔默儘量撇開兒女私情,他想自己越是正值,如妃才越不會心存芥蒂。畢竟他不願意讓她以為,跟在她身邊僅僅是出於對她的愛慕。他也有效忠主子的衷心。
“你的主子是皇上,是四阿哥,是延禧宮的玉嬪,不是本宮。”如玥被她慪的不知道該氣還是該笑。“這一天下來,我已經很累很煩了,你能不能不要再攪擾我,令我不得安寧了?”
“娘娘。”石黔默也慪得不行,略微抬起頭,對上如玥一雙水霧雙眼,不覺眼圈也泛了紅。“除非娘娘您令微臣繼續效力,否則就算是死,微臣也必然要攪擾娘娘的安寧。”
這不是負氣之言,而是肺腑之言。石黔默不曉得如玥能不能聽懂,可心下一橫,他已經做好了必死的決定。
如玥只覺得頭昏腦脹,不想再與他多費口舌。“大人之心,本宮尚且無力更改。可本宮的決定也並非大人三言兩語就能改變的。姑且拗著吧,看看咱們誰能拗過誰。”
到延禧宮的時候,玉嬪才哄了四阿哥睡下。見如玥與石黔默一併前來,便知自是與初貴人早產有關。
“這一日,累壞你了吧!”玉嬪的關詢之言,猶如一陣清風,捲去瞭如玥心上的少許疲倦。“可不是麼,這會兒還覺得頭昏的厲害。”如玥與玉嬪相扶,一併端坐,看著床榻上沉睡的四阿哥不覺微笑:“綿忻乖麼,有沒有給你添亂?”
玉嬪搖了搖頭:“他還小呢,哪裡會添亂,有吃有喝有玩,便是最好的童年時光了。”想了想,玉嬪還是問出了口:“是那對姊妹所為麼?”
如玥睨了石黔默一眼,方道:“表面像極了,可內裡,卻有很多說不過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