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一家三口在四點五十五分的時候,進到了博物館。
藝術生畢業展覽就在一樓大廳,還特別溫馨地掛了辣眼睛橫幅,說明天上午創作者也會蒞臨展廳。
一進去,陳老師就遇到了他們學校領導,領導帶著太太沒帶孩子,四個中年人就聊開了。陳老師覺得陳嫻昀可能不自在,就放她自己先去逛一逛。
陳嫻昀倒也不是插不上話,她現在和中年人說話沒什麼壓力,大不了就套話術。但是要她下班時間少說話,她也還是挺開心的。
尤其還是在博物館,這種安靜的場合會讓人十分安逸。哪怕陳嫻昀其實並不怎麼懂藝術也是。陳嫻昀就只是能不憑與實物像不像那種實用主義看藝術作品罷了,她最多會看一看色彩表達。偶爾間再看一看創作者想表達的情感,那還是極少數時候的靈光一現。
在外地念大學的時候,陳嫻昀經常去博物館和美術館,一呆好幾個小時。
不過陳老師任教的況誠大學在藝術這方面有點先天不足後天畸形,所以到沒那麼精彩。陳嫻昀完全就是當一個新鮮看。
可是,不經意間,陳嫻昀還是驚到了。
因為陳嫻昀看到了一張畫,那張畫描繪的就是臥在灌木叢中的孰湖……畫中那隻孰湖,丹鳳眼,而且一邊兒的眼瞼上有一顆紅痣。而且,孰湖和別的不一樣,孰湖是長著人臉的,不存在人類會因為不同物種的臉盲的情況。陳嫻昀下意識地揉揉自己的眼睛,不太相信自己。但是再睜眼,眼前畫上的孰湖還是一個多小時之前她逗過的那隻。
於是陳嫻昀看了一眼這幅畫的作者……這位作者叫黎緒嫣,性別女,況誠大學研究生在讀,還不是藝術學院的,是文學院古文獻的,這幅作品三天前才繪製完成進行裝裱。
陳嫻昀覺得這個名字很熟,大概是聽陳老師說過?不對,陳老師是不給文學院上課的。
陳嫻昀記住這個名字,又找起了黎緒嫣的別的畫作。
除了孰湖以外,別說傳說中的“小動物”,就連動物都沒有,這位黎小姐的畫作除了這幅沒有名字的孰湖都是植物,而且還是寫生植物。
會不會是她見過孰湖?陳嫻昀想,開始努力回憶。
陳嫻昀朦朧的印象中,在李想的工作資料裡有個姓黎的,畢竟黎這個姓很少見,有的人見過的姓黎的也就是四大天王裡的黎明。
可是李想會刪除記憶啊?陳嫻昀想不明白。
陳嫻昀看了看時間,發現才五點多,來得及讓她趕回公司。
於是,她掉頭就走。離開博物館的時候陳老師那一行已經不在了,博物館又不能打電話,陳嫻昀就發訊息給陳老師說自己公司那邊有事。
這次晚高峰真的不高峰,說真的六點左右就到了。雖然四點就下班了,但是樓裡還有人在準備一些事,比如說下班以後的面試什麼的,也還是很空。
陳嫻昀進了辦公室,把李想之前因為水災而出外勤的資料找了出來……嗯,還沒等翻開她就想起來了,那次是有寫生的畫手遇到了孰湖。
果然,一翻開,就看到那個畫手姓黎,只不過李想大概手胡,寫的是黎絮焉。
李想,難不成失手了?陳嫻昀想著,給李想打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