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歌頌你,絕不用動人的比喻;
我想念你,絕不只因為你美麗。
——三寶《化蝶之火》
綠皮火車晃晃悠悠,先是行駛過蒼老的江橋,再是穿過已經凍結的廣袤田地,最終進入了城市的邊緣……這過程太緩慢,以至於倚在車窗邊的少年已經睏倦。
但是馬上就要進站了,少年就選擇穿上了自己的外套,趁著衛生間還沒有上鎖就去用冷水抹了一把臉。
一抬頭就是鏡子,鏡中的少年依舊是高而瘦,不是細弱,只是修長,他還不至於塌腮,只不過對比曾經,劍眉仍在卻星眸不復,他眼中的星星就快要熄滅了,就好像他對快樂的感知那樣,馬上就要永遠離開了。
馬上。
不過馬上要到的是目的地——少年本次的目的地就是故鄉,但是他並不是要回家,哪怕今天是大年三十,一個差不多所有都已經到了家的日子。
少年從小到大,旁人都覺得他有個幸福溫暖的家,但是旁人終究是旁人,他們以為的幸福只是表面上看到了他父親母親擁有好的社會地位,又在人前彬彬有禮,僅此而已,並不知道少年只想逃離。
自少年記事起,就覺得,父親如同虛設,除非過年晚上見不到,見到了也不會有什麼好臉色;母親人前和顏悅色,私下卻蠻不講理,連家裡人吃什麼東西見了什麼人都要掌握,不然就大吵大鬧;還有還有,各種親戚都是冷漠的、虛偽的,就比如少年的爺爺奶奶,他倒是偏愛少年,但是僅僅因為少年是孫子罷了,少年的堂妹十分出眾,可是爺爺從來沒有青眼相待,這樣的人的偏愛不要也罷,大抵那也不是愛。
回憶裡,少年唯一覺得有些溫暖的,就是帶他長大的保姆,而她也早早不在了……
不過少年也沒有隻是想想,他是行動派,他確實逃離,前年夏天上大學到現在一直沒有回來過,他爭取獎學金、他下課之後做兼職、他假期去各種企業實習……
而此次回來,少年只是想看看心裡所想的少女。
那是前陣,少年偶然看了一看中學校友的群,得知少女因為暗戀他的心事被他人所知以後過得並不好受,故而他想要回來看看她,這不僅因著她是恩師之女,更因為他其實也喜歡少女。
下午二時三十五分,火車到站。
少年給自己帶上了口罩,又戴上了護目鏡,才下車踏上站臺。
他不想別人認出自己。
不過也不會有多大可能會被認出,這天大年三十,三線城市的路上根本沒多少人,一片蕭條,想坐計程車都難。
於是少年選擇步行,不遠,五公里,就能到恩師現在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