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茜這樣一說,費聿利倒什麼話也沒有,直接開啟了後邊的車門,同時自己利索地上了駕駛座。
衛生所在天黎山鄉政府大會堂的對面,費聿利只來過一次天黎山,不過對天黎山的地形和道路似乎十分熟悉,原因是艾茜呆在這裡這段時間他幾乎每天都會拿衛星地圖看一看。衛星地圖當然看不到人,但是可以看到她在這裡走過的路,爬過的山,和住著的灰白宿舍樓。
今晚疑似急性闌尾炎的男孩是張坪所帶的三年級學生,因為性格很皮,艾茜只是借住天黎小學教師宿舍都知道這個男孩,當然原因也不只是男孩調皮,而是男孩情況特殊。天黎山在本地上學的孩子基本都是留守小孩,但也是有人管的孩子,只是爸爸媽媽不在身邊,爺爺奶奶代替爸媽照顧好他們的衣食住行。
但是這位叫小燦的男孩家裡是沒有大人的,平時就跟他長兩歲姐姐相依為命,這也是弟弟出事姐姐打電話給張坪的原因。
衛生所接到人,面對蜷縮在走廊病床的小燦,費聿利已經抱起小燦往他的車走去。衛生所的年輕醫生跟張坪說了大致的情況,艾茜想著張坪明天還有課,同樣情況也沒有緊急到三個大人都要跟過去,便對張坪說:“我和費聿利帶小燦去醫院,我們電話聯絡,如果可以你先聯絡小燦爸媽,讓他們儘快趕到市裡醫院。”
張坪一臉抱歉:“麻煩你們了。”
艾茜摸了一下立在她旁邊的小燦姐姐的腦袋,望了望已經抱著小燦往外走的費聿利,開口說:“沒什麼,本來就是過來做事的。”
姐姐因為要跟在弟弟旁邊,艾茜也不好攔著,因為後面的小燦需要照看,她讓姐姐坐在前面副駕駛,她坐在後座,然後用在英國學過半年的應急醫學常識緩解小燦的疼痛。
當然,效果甚微。
小燦倒是很能忍痛,只在前面上車的時候哎哎地叫了幾聲,後面幾乎咬緊牙關連哼都不哼,但是身體微顫,冷汗直下。車子穩穩地繞著盤山公路往下開,好歹大G就是高效能越野車,夜裡行車兩個大燈筆直地往前探照,像是照亮了整座蜿蜒的天黎山脈。
……
天黎山到所屬的縣級市醫院班車需要兩個小時,費聿利一個多小時就到了,然後又是他抱著小燦進進出出地掛號檢查到最後結果出來,小燦確定是急性闌尾炎。
手術簽字的時候,在市裡打工的爸爸趕了過來,簽好字對著她和費聿利不停道謝。
然後,等兩人走出醫院大門,已經是凌晨四點多。
艾茜身上披著費聿利的衝鋒衣,費聿利單穿著工裝襯衫,單手抄著褲袋,頓了頓,他轉過臉看向她。因為從上車到醫院之後又抱了小燦那麼久,費聿利身前的襯衫都皺了,但是不影響他此時在她眼裡的帥氣。
凌晨四點半的醫院門口,已經有簡易早餐和煮玉米在賣了,一個晚上,又是檢查又是辦理住院手續,艾茜都感到又累又困,別說全程開車又抱人的費聿利。
“回去之前……”費聿利打了一個哈欠,淚水直流,收回張大的嘴巴,對她說,“先吃點東西,然後再找個地方眯一會?”
艾茜點頭同意。即使費聿利不提,她也會提議找個地方兩人都補個覺,再開車迴天黎山。
艾茜在旁邊的小攤買了四份簡易早飯,豆漿好包子是一份份打包好的那種,她和費聿利各一份,另外兩份是給小燦父親和姐姐的。
還沒有付好錢,費聿利已經拿起自己那一份吃了起來,差不多兩口吃掉一個包子;同時,他視線往對面的快捷酒店一斜,出聲問她:“對了,沒帶身份吧。”
……額。
是的。沒帶。昨天夜裡她下樓只拿了手機。
“放心,我帶了。”費聿利忽得輕輕一笑說,語氣得意也帶著一份讓她放心的交代。然後,又是一口包子。
“……”
“不過,一張身份證是不是隻能開一間房?”費聿利吸兩口豆漿,砸吧砸吧嘴之後又問她,完全是一本正經地藉機耍流氓。
“……”
艾茜忍住沒太大反應,早餐攤的老闆娘全程聽了費聿利的廢話,忍不住抬起眼皮瞧了瞧費聿利,嫌棄的樣子差點罵出流氓兩字。
然後,費聿利才正正經經地說道:“等會我到對面開個房,你帶小燦姐姐一起上去補個覺,我就在車裡躺一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