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氣氛剛好,他們三人漸漸冷靜了下來,也已經意識到了關乎生存的問題。
誠然,他們痛恨著這個該死的墮落神,但,“痛恨”這個玩意兒,說實在的,完全不具備任何的力量。
墮落神不會因為別人恨他而消失,死去的人也不會因此而復生。
蝠翼男子繼續說道:“你們曾經受到過無數的嘲諷與折磨,哪怕是在這個被你們看作是家園的地方,你們也依然處於底層,你們甚至不被允許參與村莊的任何祭典。
至於你們的孩子,他們從誕生之日起就會被稱為混種,連異族都無法容納他們,而且……最可笑的是,同為混種的孩子們之間,也都是互相猜忌和排斥的。”
這句話,讓奧斯納和亞伯的表情變得越發奇怪了。
只有瑪瑞,依然是沒什麼變化。
此時此刻,他的心中仍然想著,那個黃昏即將到來的冬日,精疲力盡的他躺倒在一戶農人的門口,而那個本就不富裕的農夫,還是將最後的一碗溫熱牛奶遞給了他。
蝠翼男子冷哼了一聲。
他能夠清楚地聽到每一個人的心聲,也能夠感知到別人對他的仇恨或者崇拜。
在場的三人當中,另外兩人已經悄然改變了他們的立場,只要假以時日,那倆人就會成為他的擁護者。
“我無意挑撥離間,我只是在客觀地陳述一個事實。於我而言,一個曾經被人類擊敗的神明,已經是喪失了神格,從我選擇墮落之日起,我便不再忠實地遵循上天賦予神族的使命,而是遵循我的內心。”
就是他突然降臨這塊土地,並且殺光了所有人的理由。
說起來……
這根本不能被稱為是一個“理由”。
“不過,事到如今,我卻突然有一些期待了。”蝠翼男子笑意盈盈地說著,突然伸手,捉住了兩隻黑色的短箭,將它們甩向了奧斯納以及亞伯。
這兩人當場斃命,身體瞬間燃起熊熊烈火,很快便化為了一堆灰燼。
瑪瑞目瞪口呆地看著他的“同伴”,腳下一軟,突然癱倒在地。
“我不喜歡盲目順從我的人,而且,我的實驗也不需要太多的參與者。瑪瑞,我能夠看到你始終對我保持著仇恨,這很好,正是我想要看到的。”
“……格洛瑞亞!!!”瑪瑞突然反應過來,咬牙切齒地瞪著這個該死的墮落神,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
格洛瑞亞,正是這個墮落蝠神的名字。
神族是一個統稱,而不是某一個具體的種族。
“不久之後,你就會感謝我剛剛的所作所為了。瑪瑞,好好活下去吧,我會永遠棲息在暗處,注視著你,我很想看看,一個什麼都不是的普通人,在得到了力量之後,他會做些什麼……”
格洛瑞亞很快便扇動著翅膀離去,留下了絕望又心灰意冷的瑪瑞,以及,那根擁有他一半神明之力的權杖。
……
畫面到這裡戛然而止。
林尋猛地驚醒,身上已經被冷汗浸透。
明明他已經無比接近真相,卻被真相硬生生推了出來。
仍然是默空間,而他仍然是那個手扶著石碑的動作,而希拉瑞莉還保持著那個靜臥休息的狀態,似乎剛剛那一幕只是短短一瞬間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