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臟在緩慢地跳動著,看起來已經是垂死掙扎。
三頭六臂的怪物,同樣是柳生眾多的意志分身之一,帶著柳生意志本體的某一些特徵。
“像我這樣的人,能不能成為這個世界的神明,答案是……”
怪物昂著頭,張開了他的臂膀。他的心臟位置血肉模糊,胸腔以下都被厚重的蛛絲狀物質覆蓋著,這導致他看起來有一些像蟲繭。
也許,這就是柳生心中最陰暗的自己。
這樣的他,已經與所謂的“神明”相去甚遠,答案已經不言而喻。
“答案是否定的。我,輝耀柳生,一直渴望成為世界的神,卻最終只收獲了這樣一副醜陋至極的軀殼,像我這樣的人,就算是手捧著鮮花和糖果,也會嚇跑他人。”
怪物的自問自答,帶著自嘲的笑意。他從黑光死意中裁剪了一分光芒,將它化為利刃,在手心中把玩著,用考究的目光觀察著林尋的表情。
“林先生,你與我很像,也許,今日的我就是將來你的模樣。”
“我和你不同。”
“你帶了太多不該被你掌握的力量,就比如說,這個。”怪物伸出尖長的指甲,敲了敲死意利刃的一面,“它早晚會成為懸在你脖頸上的劍。”
“它不會。”
林尋很堅定地否認了怪物的觀點。
怪物裂開了嘴,發出了怪異的笑聲:“不要太自信了,你的盲目自信會害死你。”
林尋搖頭,道:“自信有什麼不好的呢?總比自卑要好得多了,至少,我活得開心啊。”
簡而言之,就算老子是鹹魚,也是條自信又快樂的鹹魚,沒事幹的時候就放倒自己,正反兩面來回翻動,曬曬太陽,這難道不比做神更舒坦嗎?
怪物啞然失笑,道:“這就是你一直遊離在夢境之外的原因嗎?難怪我一直無法掌握你的真心,不能將你殺死呢。”
林尋摸了摸下巴:“你一直在很努力地想要殺死我,但你似乎總是差那麼一點點,第二層夢境中的你可以說是故意放了我一馬,我好奇的是,你為什麼也放過我了?”
黑蛇發出了力竭的嘶鳴,低垂著腦袋,轟然墜地。在它墜地的那一瞬間,它變回瞭如雨的紙屑,紛紛揚揚,消散在黑色的風中。
林尋與怪物一起落到了地面上,兩人依然保持著那個距離,對峙著。
“也許你沒有看過我寫的,任何的裡都會有一個主角,主角是不會死的,但主角必定會飽受磨難,歷經各種絕望,最終……”怪物柳生說著,高高舉起了死意之刃,狠狠捅向了自己的心臟。
噗嗤——
骯髒的血液從他的口中噴出。
他微微一笑,用沙啞的聲音續道:“……殺死反派,成為救世主啊。”
林尋呆呆地坐在地上,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對手,突然選擇了這樣極端的方式結束自己的生命,他竟不知該說些什麼。
“那就是柳生的意志本體?”林尋皺著眉頭,意識到了問題的關鍵:“不,如果那是意志本體,為什麼夢境還沒有消失?”
如果這是以柳生的為框架的夢境世界,那麼,故事還遠未完結!
黑色的風從第三層夢境的每一個角落湧起,所有的景物都消失在風中,林尋卻沒有看到通往下一層夢境的通道,或是離開夢境的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