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曾經誇讚過我的誠實,但其實我一直都在撒謊,我既不喜歡相依為命的感覺,也不想做一個逆來順受的女兒,在得知媽媽的死訊時,我的第一感覺不是天崩地裂,而是解脫自由。
我從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註定不會成為一個傳統意義上的好人。
做第一件壞事的時候,我會惴惴不安,但壞事做多了,也就毫無感覺了。
作惡,甚至成為了我賴以生存的一種手段。
如果做壞事能讓自己變得更加快樂,我為什麼不做呢?我為什麼要為了別人的快樂,去犧牲我自己,我又不需要好聽的名聲,也不渴望所謂的天堂和自由。
我想要的,只是活著的時候更快樂啊。
既然我是壞人,那麼,壞人的歸宿本就是地獄,既然我早晚都要下地獄,那為什麼不帶著這個該死的英雄一起呢?
林尋,我承認我騙了你,這不是選擇,而是決定,我決定帶著你一起去死,讓你們三人都成為我們的陪葬品。
今日是我們三人意志融合的一天,也是地獄之門敞開的時刻,我們就快要回到該去的地方了。
當我失去一切的記憶,我也就不再痛苦了。”
顧小雨的腦海中想著這些,卻沒注意到,自己的眼角劃過兩行清淚。
她哭了,明明並不覺得傷心,也不覺得恐懼,她卻是哭了。
“啪”的一聲響,繩子終於是斷了。
……
林尋在繩子斷裂的一瞬間,如流星一般躍出,他的背後多出了一把藍色的靈劍,無數與這藍色靈劍相似的幻影分佈在這個空間的每一個角落,而它們,正在貪婪地吸納著空氣中散佈的死意。
咔嚓!
天空和大地都紛紛裂開,就如同被石頭擊中的冰面。黑色的風從裂縫中湧出,如虎狼一般撲向林尋,想要阻止他靠近風暴中心的三人。
顧小雨瞪大了雙眼,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我說過要帶你們走,我就必須做到!”
林尋空手一握,抓住其中一把靈劍的幻影,劈開了擋路的黑色旋風。
他一路飛奔而來,身上佈滿傷痕,但他也像是根本沒感覺那樣,奮力撲向了即將被亡靈吞噬的三人。
顧小雨滿臉疑惑,她看了一眼阿曼希,又看了一眼這個小女孩。
“不應該啊,那繩子由我們三人共同的執念編織而成,絕不可能如此輕易地解開,難道是這小丫頭心軟了嗎?還是說……阿曼希想要放過他?”
她沒有答案,也無法逼問這兩人,她們的記憶已經大部分被扯碎,距離變成亡靈只差最後一點了。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顧小雨怒吼著,面目變得猙獰,她的頭頂長出了兩隻灰色的角,牙齒也變得尖利,隨著她的暴怒,黑色風暴來勢更兇了。
“林尋,就算你破壞了地獄之門,也休想要從這裡帶走任何一個人!”
血色的雨幕從天而降,擋在了林尋與她們三人中間。
“我想要帶你去看真正的雨,我想要為你穿上一雙雨靴,好讓你站在雨中的時候不至於再瑟瑟發抖,我想要為你撐起一把傘,讓你可以在雨中走得更遠。”林尋溫暖的聲音透過了雨幕,傳到了顧小雨陰暗的心中。
風聲,雨聲,亡靈的吼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