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每一樣東西都不合他的胃口,也許只是單純地想要折磨自己。
景青十六歲生日的那一天,師父帶著柏鴛來到他的門口,看到他因為失血過多而昏倒在床榻上,這才知道,他早已經有了求死的心。
他將自己的手臂劃開,劃了很長的一道口子,血從他瘦長的胳膊上流下來,順著他的指尖,淌到地上鋪的竹片上,看得柏鴛眼皮狂跳。
後來,柏鴛便搬到了他的隔壁。
師父好不容易下一趟山,當然不是為了給他慶祝生日,而是為了向他交付一些任務。
做完一些指定的任務之後,他們就可以離開匣山,不用再回來了。
“也有人嘗試過逃跑的,但匣山到處都布著機關和陣法,跑出去無緣無故死掉的人,比被抓回來當眾打死的還多。”
“來到這裡的人呢,多半已經是被家人厭棄了。也有人是自願來的,不過,這樣的人多半雙手已經沾滿了別人的血,遭到了所謂的‘天譴’,來這兒是求山神的寬宥,好讓自己心安的。”
“喂,明天就是你的最後一次任務了。”
柏鴛敲了敲景青的腦袋,沉下了臉。
“我會幫助你成功做完明天的任務,但作為交換,我要你向我承諾一件事情。”
一直都是他這個師兄在叭叭叭地說話,這個做師弟的,竟然一句話都沒有說,未免也太過分了。
景青抬起頭,認真地看著柏鴛。
“不要再和那隻惡魔做交易了。”
景青的眼神變了變,還是沒說話。
“與惡魔做過交易的人,終將被惡魔出賣。惡魔總是言而無信,善於戲弄他人。”
景青搖了搖頭:“我沒有和他做過交易。”
“那你怎麼解釋你殺過人的事情?”
“我……”
“這些年來,你身上的黑刺越來越多,幾乎包裹了你的全身。你在來到匣山之前就殺過人,來了之後,依然在殺人,哪怕是沒有領到任務。”柏鴛注視著他,語氣很平常,沒有任何責備的意思,“看在我們一起做了九次任務的份上,你能否告訴我,你到底是何方神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