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趙正想好好盤問她一番時,廖丹卻伸手問他借火機。
“你不會吧!人家都已經死了這麼多年,你還要燒人家屍!”
“我是瘋子,瘋子殺人是不用承擔後果的!”
廖丹直接把打火機搶了過來,小趙剛想阻止已經來不及了,屍體被點燃的那一刻,火焰騰地燒成了一片。
佛堂內,一聲比一聲急促的誦佛聲連成了聲線,這邊廂驚心動魄的法事依然在繼續,劉婷宇呈現出極度痛苦的怪異姿勢,就在林慶承不知所措的時候,一個接一個的鬼影從她身體中走了出來,這些鬼影和外圍的有所不同,他們的靈體都散發著微紅色光芒,老蔡、薛奇、瑪麗、廖偉、廖丹....他們肯離開就說明願意接受超度。
隨著鬼影的離開,劉婷宇泛白的鬼眼佈滿黑色血絲,兩個黑色瞳孔一下就翻了出來,她的表情看去卻更加痛苦,面色幾乎完全被黑氣籠罩起來。
林慶承臉色一下變得慘白了許多,因為掛在劉婷宇胸前的佛珠已經變成了毒蛇,正死死地纏繞著她的脖子,越勒越緊。
而劉婷宇的身上也出現了窒息的反應,兩個剛剛恢復過來的瞳孔在不斷放大,額頭青筋隱現,眼看就要窒息而死。
“伯父!伯父!”
林慶承眼見情況不妙,大聲呼喊著巴頌大師,但此刻作法已經到了最後的關頭,巴頌根本不敢有片刻分心。
可是,劉婷宇這邊已然支撐不住,口中開始吐出肺沫和血絲,林慶承不敢再有猶豫,忙把纏在她脖子上的毒蛇取了下來,正要扔向遠處時,卻發現那依然是串佛珠。
梵誦之聲戛然而止,四面佛光忙寂滅,陰風驟然止歇,阿樂手上的火球也熄滅了,連同那些絲毫沒有動搖的燭火也在頃刻間黯淡。
阿樂面若死灰地質問著:“你在做什麼啊!你為什麼要拿掉那串佛珠!”
面對阿樂的質問,林慶承茫然而四顧,最後看向了坐在輪椅上的那個身影,他的手驀然垂了下來,手中一直撥動的佛珠嘩啦啦地散了一地,巴頌大師竟是圓寂了!
一絲愁緒,幾抹悲涼,日落黃昏曉,時代公園的長椅上,劉婷宇依偎在林慶承懷中,醉眼望著晚霞映紅天際的斜陽西下,這一幕殘陽只是一件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事,但對他們而言,卻是生命中還未老去的年輪中,最後一圈紋路!
沐風蕭蕭,吹動樹梢搖晃,每日每夜,每一處僻靜的地方,不都在上演一幕幕淒涼嗎?
那些充滿不甘和竭力抗爭的表情,終究是疲憊地被暮靄附上了一層蕭瑟的餘暉,在這永遠無法預知下一秒的生命中,他們情願坐在這裡靜靜地等待,等待死亡的臨近。
林慶承溫柔地對懷中的人兒說:“我答應過你,要為你開一場演唱會,只有我們兩個人!”
劉婷宇眨了眨靈動的大眼睛,抬頭凝望著戀人淺笑的眉眼:“在這裡麼?現在嗎?”
林慶承溫暖而笑,取出了一隻口風琴,悅耳的音樂迴盪在耳邊,美妙的旋律、歡快的曲調融為一體,半音階口琴在他吹奏下彷彿天籟一般,這是一曲送給摯愛的,可以表達最完整的獨奏。
劉婷宇緩緩離開了愛人的懷中,隨著幽婉輕悅的音樂蹁躚起舞,雖然很多年沒有像今天這樣舞動身姿,但那她卻像美麗的蝴蝶般飛舞著,像婀娜多姿的柳條樣扭動著,美的讓人陶醉。
起風了,林慶承吹亂了一排聲調,嘴邊的風琴毫無所覺地掉在了地上,可是,那段獨奏的旋律卻依舊持續地迴盪,劉婷宇已經渾然忘我,根本不曾注意到那曲風琴之聲並非是戀人所奏。
公園的風聲吹得樹葉嘩嘩亂響,突然,一根柺杖過來了。
林慶承在呆滯中赫然看見,那雙穿在劉婷宇腳上的舞鞋,竟是紅色的!
她每次踏出一個舞步,地上便會映出一個血腳印,到了後來,林慶承周圍已經佈滿了血紅的腳印,密密麻麻的,而劉婷宇卻像跳舞的機器一般,根本停不下來,也不想就此停下,彷彿在舞動生命中最後的激情,不到時間的盡頭絕不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