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裡的獵狗們狂叫著,向這邊奮力的衝了過來。
女嬰的哭聲漸漸地越來越微弱,幾乎很難聽到。
另兩條狼拼命的撕咬著,這令人討厭的捆綁如此結實的襁褓……。
村子裡的狗先後興奮的趕到這裡,毫不猶豫,撲上去對著狼就展開奮戰。狼群頓時驚恐起來,丟下女嬰和“大黃”急忙四散逃命,群狗怎會放棄,奮勇追殺……。
大黃狗看著這群夥伴,吐著舌頭,累的喘著粗氣,胸膛一起一伏,躺在地上動彈不得,那群狗殺氣不減,分散開精神抖擻的往外擴充套件著地域。它們發現沒有危險的跡象,方才轉回身蹲下來,把“大黃”和女嬰圍在中間,其中一條白色的母狗舔著“大黃”的傷口,“大黃”的眼裡流露出感激之情。
常大爺上氣不接下氣趕到,詫異的看到這片狼藉的雪地,又急忙走到奄奄一息的“大黃”身邊,環視著地上躺著兩條已經死去的野狼,頓時明白了一切。他又往前走了兩步才看到亂石坑裡的女嬰,看到這個場面,心裡不無慷慨,緩緩丟下手裡的木棒,幾步跨過去伸手抱起嬰兒,他端詳著這個可愛的小女嬰,那小眼睛將漸漸失去光澤,微弱的呼吸吐出淡淡熱氣。
“真是一群畜生,何苦拼命?”常大爺搖著頭自言自語的嘮叨著,說:“就為了保護一個月子娃,哎——,天性啊——,天性。”
常大爺思忖片刻,還是不以為然的把女嬰丟在雪地上。他走到“大黃”身邊伸手扒拉著“大黃”的傷口,看到傷勢還能醫治,就驚喜的將要抱起“大黃”離開,只見“大黃”強打起精神流著眼淚望著那女嬰,盡力想靠近女嬰,活脫脫一副乞求的樣子,常大爺看懂了“大黃”的心思,很無奈卻又帶著煩躁的情緒,又來到女嬰身邊,抱起放下,又抱起,再狠心的放下,帶走不帶走女嬰,倒是他猶豫不決起來。
再轉念一想,畜生都能為一個小女嬰而拼命,何況咱人呢?想到這裡,常大爺就狠下心抱著女嬰,一手又把大黃狗攬著腋下,急忙向家裡走去,那些狗也很有精神的撅起屁股扯拉著那死去的狼,圍著常大爺或前或後,歡快的向家的方向走去。
“哼——,能不能活過來,也只看你的造化,”常大爺低頭看一眼腋下的女嬰,苦笑著說:“走——,回家。”
常大爺早就喜歡上“大黃”了,這次能在這個節骨眼上救活它,這輩子也算是與它有緣。他捨不得丟下這狗,它特別,不但看上去威武,還精通人性,常大爺早就對“大黃”催延三尺。養“大黃”可以獵殺野畜,包餐野味,狂飲烈酒,那是一種多麼愜意的享受,想到這裡常大爺心裡就有種說不出的喜悅。
回到家裡,常大爺把女嬰胡亂的塞進被窩,往炕灶里加上乾柴,火苗瞬間旺盛,屋子裡也漸漸暖和起來。
“這個小冤家,大半輩子有這份閒心,奇了怪啦——,”常大爺自言自語的說著:“嘿——,愛屋及烏,就當添了一個狗仔,養著吧——。”
常大爺揭開鍋蓋添上水,淘乾淨小米,生著火,熬起小米粥。他走到“大黃”跟前,小心而仔細的扒拉著看“大黃”的傷勢,取來一個小葫蘆,開啟塞子,彈著手指,在“大黃”的傷處倒出藥面,他輕輕的,謹慎而小心的捏住“大黃”的那條腿,“大黃”疼的呲著牙,但是,又很懂事的把頭躺在地上,眼裡流著眼淚。
“忍著點‘大黃’聽話——,哎——腿也斷了,一會就好了,啊——,不敢咬啊——,”常大爺安慰著,說:“不要動,不要動,啊——。”
常大爺找來竹子,鋸成六七寸長的竹筒,用竹刀劈開,挖通竹節,颳去鋒利的邊沿,很快就做成了一副精緻的夾板。
常大爺把小米粥盛在碗裡,先涼著降溫,又急忙找來破舊衣服撕成布條,把“大黃”的腿骨接好給綁牢,便掂件破衣服撂在“大黃”身上。
他端起小米粥,握起竹製的小勺,一勺一勺往女嬰的嘴裡喂著,剛開始小女嬰的小嘴是一動不動,常大爺就用指頭,捏捏小臉,粗暴的按按人中,漸漸的小女嬰開始輕微地允吸起來,然後急不可待的蠕動著小嘴,一口一口很貪婪,很用力的吃著。常大爺回頭看看“大黃”,表現出極其用心善待女孩的樣子,可是他壓根就不喜歡這個女嬰,累贅,自找的禍害,側過去身則是滿臉的無奈。但是想著這條大黃狗,他又忘記了煩惱,能得到大黃狗,也值了。
女嬰足足吃了少半碗的米湯,吃飽後安詳的熟睡了。
常大爺站在門外,望著遠處的山巒,陷入深思,心情也漸漸激動起來。
西北方從嵩縣飯坡的鷂子嶺、青山、石槽溝村至汝陽柏樹石門的山根村以及龍脖,再到上店的西局村,一條雄壯氣勢的龍脈,耀眼在伏牛山之地,這裡山脈奇特,地勢險峻,森林茂密,汝河滔滔。
此地岩石構造奇特,水晶、瑪瑙、黃玉多被發現,尤其罕見的梅花寶玉,常大爺本不姓常,姓卞,只是借當地百姓之姓而隱姓埋名,隨著祖輩的遺屬才流落隱藏在此。
他從十六歲就跟著父親一直守候在這偏僻的深山裡,直到那年冬天,父親遍體鱗傷,跌跌撞撞跑到家裡,斷斷續續吩咐著:“要——,呼——,要守住——玉礦,呼——,不能落入倭寇……。”話還沒說完,頭一歪就撒手人寰去世了。
就這樣守著,尋找著,終生未娶。這種極其殘忍而折磨人的意志綁架,使他極度發瘋,不能自拔。
轉眼之間,常大爺已經白髮蒼蒼,年事已高。
梅花玉仍然查詢不到蹤跡,常大爺的情緒開始慌亂起來。